《紹宋耕讀》第55章 棍斗止戈,槍懾豪強(1)

作者:雪域長風1·4個月前

馬雲雨沒有讓人追擊。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杵,看著趙承儒。

趙承儒的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家養了這麼多年的護院,在這些人面前這麼不經打。

“好,好,好。”趙承儒咬著牙,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你們等著。”

他轉身進了院子。不一會兒,兩個下人從廳堂裡抬出一把大刀——那是掛在趙家廳堂正牆上的鎮宅之物,銅飾鎏金,刀身厚重,平日從不使用。趙承儒接過刀,在手裡掂了掂,獰笑著說:“你們不是能打嗎?來,試試這個。”

鐵器。帶鐵為兇。

馬雲雨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只帶了木棍,就是不想把事情鬧到見血的地步。可趙家拿出了刀,性質就變了。

馬國發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正要開口,馬雲江忽然動了。

他把手中的硬木棍豎起來,左手伸進衣襟裡,從懷中摸出一塊藍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枚精鐵槍頭,三寸來長,兩面開刃,槍尖寒光凜凜。這槍頭是太祖父馬青原傳下來的,平日供奉在老宅祖宗牌位旁,今日出門前,他悄悄揣在了懷裡。

他將槍頭對準棍頭,用力一擰,木棍前端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槍頭穩穩地嵌了進去。

一根普通的硬木棍,瞬間變成了一杆槍。

馬雲江握著槍,整個人氣勢都變了。他不再是那個縮著肩膀、低頭走路的莊稼漢,而是一尊沉默的殺神。太祖父當年傳下的,本就是岳家槍法,只因平日常用棍,便只教了棍法。可棍是藏鋒,槍是亮刃——該亮的時候,從不含糊。

趙承業看見馬雲江手中的槍,瞳孔微縮。他知道,這槍頭一安上,就不是打架,是拼命。他趙家要方子,可不想搭上人命。

馬雲江沒有看趙承儒,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大刀上,又收回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刀,是兇器。你拿出來了,我就當你己經亮明瞭心思。”馬雲江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手裡的槍,不長眼。你想好了?”

趙承儒握刀的手微微發抖。他不是怕馬雲江,是怕那把槍。他見過刀,見過劍,可從沒見過一個人把槍頭藏在懷裡,說安上就安上,像是做過無數次。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趙承業從後面走過來,按住弟弟的肩膀,把刀從他手裡拿過去,遞給旁邊的護院。他的手指觸到刀柄的時候,微微一頓,似乎有些不捨,可終究沒有猶豫。

“馬家老丈,”趙承業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今日之事,是我們趙家莽撞了。方子的事,到此為止。你們請回吧。”

馬國發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息。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

———

一行人壓下械鬥過後的戾氣,整頓妥當,轉身離開了趙家門前。

方才一番棍棒相搏,人人身上沾了塵土,衣衫褶皺,手心攥棍攥得發酸,雖無人重傷,卻也個個緊繃著心神,胸腹間憋著一股濁氣。

待到眾人陸續登上牛車,駛離鎮東趙家地界,遠離了那座壓抑的宅院,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緩下來。

行至大廟鎮街口,尚未駛出鎮子範圍,馬國發抬手示意停車。

他坐在車板上,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看向長子馬雲雨,緩聲開口:“雨兒,你去街邊肉鋪,切二斤肥嫩豬肉,再打一罈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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