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雨瞬間面無血色,慘白如紙,雙腿微微發軟。他嘴巴大張,喉嚨瘋狂滾動,好半晌才從顫抖的牙縫裡擠出聲音:
“多……多少人?!”
“三西十人,藏於山口兩側灌木叢後。”韓振武語氣平淡,條理清晰,句句精準,宛若在邊軍大營彙報軍情,沒有半分慌亂,“手持木棍、柴刀、獵叉,無弓箭、無制式長刀。非官軍,非慣匪,應該是臨時拼湊的亡命鄉民。”
嘩啦——
恐懼徹底擊潰了馬雲雨的心神,他渾身劇烈顫抖,攥著名冊的雙手止不住發抖,指節泛白。手中名冊徑首摔落在車板之上,他卻渾然不覺。
“怎……怎麼辦?繞路?還是立刻報官?!”他聲音發顫,近乎失聲,六神無主。
馬雲海臉色鐵青,快步上前,眉頭死死皺起。馬雲江額角青筋暴起。十幾名護衛盡數圍攏而來,人人面色慘白,手心冒汗,恐慌在人群中飛速蔓延。
所有人,都慌了。
就在這人心大亂、隊伍瀕臨潰散的危急關頭!
一道稚嫩卻異常沉穩的聲音,驟然從人群后方響起。不急不躁,清清脆脆,平靜得完全不似孩童。
“大伯,您慌什麼?”
眾人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年僅五歲的馬明遠,利落從驢車上跳下,抬手輕輕拍了拍棉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緩步走入人群中央。一身月青色棉襖,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格外扎眼。
可這五歲稚童的小臉,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驚恐、哭鬧與退縮。他眼神沉靜,遠超同齡人的鎮定,目光緩緩掃過驚慌失措的馬雲雨、面色凝重的馬雲海、蓄勢待發的二郎、殺氣凜然的乞烈川,再一一掠過手心冒汗、心神不寧的一眾護衛。
最後,他抬眼,目光精準而平靜地落在韓振武身上。
“韓都管,依你之見,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韓振武瞳孔驟然一縮,眼底掠過一抹極致的震驚。
五歲!僅僅五歲的娃娃!
聽聞前方有三西十人埋伏,不躲不逃,不哭不鬧,反倒鎮定自若地站在人前,冷靜問話,條理清晰。這份心性與定力,便是他在邊軍多年,見過的許多身經百戰的老兵悍卒,都未必擁有。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沉聲回道:
“皆是求財之徒,並非真正亡命兇徒。若真心殺人滅口,絕不會選此地埋伏。他們只想堵截車隊,劫掠財物,搶完便逃,不敢久戰。”
馬明遠緩緩點頭,轉頭看向面色慘白的馬雲雨,語氣依舊平穩:
“大伯,聽見了?不過是一群求財的烏合之眾。咱們有韓都管這般沙場悍將,有二伯,還有十數名護衛,有何可懼?”
馬雲雨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對方有三十多人,可對上侄子那雙黑亮沉穩的眼眸,所有慌亂的話語盡數堵在喉嚨,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馬明遠並未等待他回應,再度抬眼看向韓振武,小小的身軀裡,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決斷氣場:
“韓都管,你是沙場老手。專業之事,交由專業之人。你說,這一仗,該怎麼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