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海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當即拱手致謝:“有勞趙公差秉公斷案。”
趙福頷首回禮,隨即指揮差役:將一眾脅從匪寇繩索捆綁,列隊押解返程;又令隨行護衛,當場按律處置李三狗、李二狗。至此,今日所有攔路匪寇,無一漏網,盡數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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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邊風微,塵沙漸落。
韓振武立在官道旁,目送匪寇盡數押離。他取下肩頭長弓,取出細布緩緩擦拭弓身箭羽上沾染的血漬,動作沉穩細緻。
乞烈川、斛律斜分立身後,二人手中餘箭尚帶斑駁血痕,肅立不語。
“韓都管箭術愈發精進,百步制敵,利落至極。”乞烈川嗓音粗厚,由衷讚歎。
韓振武未答一語,只目光沉沉掃過滿地狼藉。
馬雲海提來一囊清水遞上,韓振武接過,仰頭飲下兩口,燥渴盡解,隨即遞還回去,只沉聲一句:“三哥,前路漸近縣城,依舊謹慎慢行。”
馬雲海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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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既定,車隊重新整隊啟程。
呂氏將懵懂無知的馬明義輕輕抱上車轅,攏好柔軟衾被蓋在孩子身上。一路廝殺兇險,孩童全程被母親護蔽,不聞嘶吼,不見血光,此刻依舊酣然熟睡,小臉安然,唇角猶帶淺淺稚態口水,全然不知方才險些遭遇滅頂兇險。
馬明遠將袖中《中庸》穩妥藏好,舉步爬上驢車,靜靜倚靠車板落座。衣袖破損的裂口尚未縫補,臂膀傷口纏著素布,血漬己然凝幹止住。他神色平靜,不見驚魂,不見波瀾。
馬雲海執鞭趕車,穩穩行在隊伍正中。
韓振武一騎當先引路,乞烈川、斛律斜分護車隊左右兩翼,鐵騎環衛,將闔家老小嚴密護在中央,穩妥無虞。
松州晚春的曠野風光徐徐向後褪去。
官道兩側的白楊新枝嫩綠,迎風輕搖;連片翻耕過的田壟待春播種,鋪展無垠;遠處北方淺山層巒疊嶂,山色由深黛漸轉淺青。日頭西斜,暮色初垂,天際染著淡淡的昏黃,遠處縣城的夯土城牆與屋舍輪廓,在薄暮雲煙裡隱隱浮現,漸次清晰。
晚風拂面,溫暖和煦。
北方的春,終是徹徹底底來了。
馬明遠倚著車板,輕輕闔上雙目。
一路風塵,一路劫殺,一路蟄伏恩怨。
風過耳畔,溫柔安然,吹散滿身殺伐戾氣。
前路漫漫,城池漸近,來日方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