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宋耕讀》第169章 官家新學,六藝淬身(1)

作者:雪域長風1·3個月前

松州縣學如今這套文武兼修、經世致用的學制,並非舊朝舊例,乃是當今官家趙玖登基之後,頂著朝堂文臣非議,強推的新政。

靖康之後,金人肆虐中原,百年重文輕武之弊徹底暴露:士大夫只會空談義理、手無縛雞,州縣儒生不通錢糧、不懂兵略,舉國上下,文不能治民、武不能守土。官家趙玖親歷國破家亡,又深知後世治亂得失,登基伊始便立下鐵律:大宋要中興,士子必須文武雙全、知行合一;縣學不教死書,只教能安邦、能守邊、能治民的真本事。

他不止在中樞重建太學、設立新式軍校,更下詔天下州縣,強制改革縣學規制:廢去往日只重經義詩賦的偏科舊法,全面推行經義、策論、書學、算學、武學、騎射六科並舉,按月小考、月考定級,騎射、算學、兵略成績,與經義策論同等權重,首接決定升降班次。

這便是松州縣學丁班雖為末班,課業卻半點不敷衍,文武功課排得滿滿當當的根由——這不是縣學自作主張,是官家的國策,是整個大宋為北伐抗金、儲備文武人才的舉國佈局。

馬明遠入縣學越久,越能感受到這位紹宋官家的遠見。

旁人只當是官府定的規矩,埋頭苦讀應付考核,唯有他藉著前世記憶,清晰知曉趙玖改制的深意:官家要的從不是隻會搖頭晃腦的腐儒,是提筆能寫安民策、撥算能理錢糧賬、上馬能拉弓守邊、胸中懂攻守戰略的實幹之士,是要從州縣學起,一點點打碎大宋“文弱”的病根。

而他自己,也正藉著這套官家新學,徹底完成從鄉塾少年到大宋士子的蛻變,前世閱歷與當世學識,日夜交融、飛速精進。

每日寅時晨誦,仍是五經打底,夯實科舉根基,但孫先生授課,早己不侷限於字句註疏,常結合官家北伐方略、范仲淹戍邊舊事,拆解經義裡的安民、守土、固本之道,這正是馬明遠最擅長的領域。他前世見過無數王朝邊患、治亂興衰,聽先生講仁義、講民心,總能舉一反三,悄悄把後世的治理邏輯、守邊經驗,融入策論構思之中。

辰時至巳時書學課業,是大宋士子的立身門面。

朝廷公文、科舉試卷、州縣牒文,皆以顏、歐二體為正統,字劣者首接黜落。馬明遠前世對於毛筆字非常的熟練,只是初臨宋楷頗顯生澀,可他悟性極強,加上前世的功底,又懂結構章法,每日晨起額外臨摹百帖,不過半月,楷書便端正骨力、卷面整潔,連教諭都頻頻批註誇讚。他漸漸明白,官家重書學,不止為好看,更是練士子心性、養朝堂威儀,一筆一畫,皆是規矩。

午時小憩過後,便是最實用的算學課業,也是官家重點推行的實學。

教材以《九章算術》《周髀算經》為本,再加官府下發的《州縣錢糧定式》,所學全是落地本事:田畝丈量、賦稅核算、倉糧出入、徭役配比、工事工期、糧草排程,樁樁件件,都是地方官吏、戍邊將官日日要用的實務。

大宋儒生向來輕視算學,丁班大半同窗死記籌算步驟,解題又慢又易出錯。

唯有馬明遠如魚得水。他將前世的簡便運算、比例邏輯、快速驗算之法,不動聲色套入宋代籌算正規化,步驟合規、速度翻倍、從無錯漏。每逢算學小考,次次穩居丁班榜首,連授課教諭都暗自驚歎:此子算理通透,似有天生吏才。他心中清楚,官家強推算學,正是看透大宋財政、後勤積弊,要從少年起,培養懂錢糧、會排程的實幹人才,支撐北伐大業。

申時之後,便是縣學最能體現趙玖改制魄力的武學與騎射大課,徹底打破大宋“儒生不習武”的百年陋習。

官家趙玖本人便精通槍棒、善騎射、懂兵略,親下旨意:天下縣學,必修武學、騎射、基礎兵略,士子不必成沙場猛將,但必須懂筋骨立身、懂器械攻防、懂陣列之法、懂邊防大勢,杜絕手無縛雞、不知兵事的文弱之弊。

武學課業,不教江湖廝殺,只練儒士立身、守禦根本:

每日先站樁半個時辰,煉筋骨、養中氣,矯正讀書人的佝僂體態;再練短棍、木刀基礎招式,懂攻防進退、器械要義;孫先生還會穿插講解大宋兵制、邊防形勢、河東路山川地利,甚至官家親定的守邊六策:兵員、糧秣、器械、士氣、地理、情報,拆解堯山之戰、富平之戰的攻守得失,教少年們最基礎的戰略思維。

丁班學子多是鄉野出身,初練武學無不腰痠背痛、叫苦不迭。馬明遠卻深知體魄為本,從不敷衍,別人站樁半個時辰便鬆懈,他一絲不苟扎滿一個時辰;別人比劃招式潦草應付,他反覆揣摩發力、打磨根基。不過半月,身形愈發挺拔,褪去書生孱弱,多了幾分堅韌底氣。

騎射課業,更是尊卑分明,也最能看出官家抗金的決心。

縣學校場養著數十匹河東路官馬,甲、乙班世家子弟自幼習騎,日日練馬射,策馬馳騁、彎弓射箭;丁、丙班學子初入學,只能先從步射練起,打磨臂力、準頭,唯有月考成績拔尖,才有資格進階馬射。

北宋後期邊患不止,遼夏金人虎視眈眈,官家定下規制:士子騎射成績,與經義同等重要,日後科舉、從軍、入仕,皆要參考騎射武學考評,便是要讓天下少年明白:文能提筆安百姓,武能彎弓守山河,方是大宋士子該有的模樣。

陳文昭穩紮穩打,日日打磨步射準度;韓安體魄強健,臂力進步飛快;趙崇文依舊沉默,卻常立於校場邊,遙遙望著策馬馳騁的甲班子弟,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沉鬱。

馬明遠從步射起步,卻比所有人都懂騎射的根本。

旁人拉弓只靠蠻力,僵硬緊繃、屢屢脫靶;他藉著前世對騎戰、發力、平衡的認知,調整站姿、呼吸、重心,順應弓身彈力,凝神瞄準。短短時日,十箭六七中,水準首追丙班中游。他心裡極清楚:步射是根基,馬射是進階,經義策論是文、算學庶務是用、騎射武學是盾,唯有六藝皆精,才能真正跟上官家趙玖中興大宋的腳步,才能在這個亂世,真正立身、翻盤、活出自己的前程。

白日六藝課業輪番精進,文武兼修,張弛有度。

入夜,務本齋的油燈依舊徹夜長明。

馬明遠不再是盲目苦讀,而是系統性融會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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