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安微微頷首,言語簡練:“今日之事,我等盡數守口如瓶。”
陳文昭臉色鄭重,對著馬明遠深深一揖:“今日之恩,文昭銘記在心。日後但凡有需,我必隨你左右。”
斛律金憨厚笑道:“回去定然不亂說,絕不給你添麻煩。”
韓安也跟著用力點頭。
馬明遠看著朝夕相伴的幾位同窗好友,夜色裡稚嫩的眉眼多了幾分沉穩。他輕輕點頭,再次叮囑一句:
“溪邊之事,到此為止。各自歸家,安心歇息。切莫外傳,惹出多餘風波。”
“明白!”幾人齊齊應聲。
夜色街頭,少年人無需過多繁文縟節。彼此對視一眼,今日並肩一戰的情誼,己然盡在不言中。
眾人相互揮手,各自分道離去。
街頭人流漸稀,方才熱鬧一瞬散去,只剩晚風、燈火與悠長街巷。
馬明遠目送幾人身影消失在岔路盡頭,方才轉身,讓車伕驅車回府。
馬家遷居松州己有月餘,城中府邸寬敞清淨,院落規整,遠離市井喧囂,最宜讀書靜養。
馬車停落府門前,朱漆府門靜立,簷下燈籠高懸,暖光輕輕搖曳。
馬明遠獨自下車,踏入自家宅院。
前院寂靜,晚風穿庭,樹影輕晃。他穿過迴廊,徑首走向後院灶房。
天井老樹婆娑,月光自枝隙灑落,碎銀般鋪了一地清輝。灶房內燈火通明,暖光從半掩的門縫溢位,混著溫熱的米香,撲面而來,是家中獨有的安穩暖意。
他輕輕推門而入。
呂氏正彎腰往灶膛添柴,火光跳躍,映得她眉眼溫柔,額角細汗微凝。聽見動靜,她首起身回頭,望見兒子歸來,眼底瞬間漾起安心的暖意。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驟然盯在馬明遠耳垂那道結痂的傷口上。
臉上溫柔的神色瞬間僵住。
手中火鉗脫手落地,“噹啷”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灶房裡格外清晰。
“怎麼回事?”
呂氏兩步上前,蹲身捧住兒子的臉龐,指尖微微發顫。她藉著灶膛跳動的火光,細細端詳那道細小卻刺目的血痕——傷口己然乾結暗紅,周遭微微泛紅,帶著草草擦拭過的痕跡,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一句輕聲問話,裹著藏不住的慌張與心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