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養著，結痂別用手摳，不會留疤。”
一旁的呂氏聞言，當即接話，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認真，壓著心底未散的後怕：“最好是不留疤。你是讀書學子，日後要走科舉仕途。若是臉上耳上留了傷痕，遇上嚴苛挑剔的考官，難免心生偏見、折了印象分，你多年寒窗苦讀，豈能白白吃虧？”
“孩兒記住了，娘。”
馬明遠乖乖應聲，刻意放軟了語調，溫順聽話，只想讓母親徹底安心。
呂氏看著他溫順的模樣，心頭的鬱結稍稍散去，不再多言，轉身從滾燙的鐵鍋裡盛出一碗滿滿的小米粥。
文火慢熬的米粥，粒粒開花，表層凝著一層醇厚的米油，熱氣嫋嫋，香氣清甜。她又端出兩碟家常小菜，一碟脆嫩醃蘿蔔，一碟爽口醬瓜，一一擺上木桌。
“先吃飯。”
短短三個字，乾脆利落，藏著東方父母最質樸的溫柔。
不管外界風波幾許，不管身上傷痛如何，先吃飽飯，好好活著，便是世間最安穩的慰藉。所有的擔憂、後怕、心疼，盡數壓在心底，化作一餐溫熱的家常飯菜。
馬明遠乖乖落座，端起瓷碗，小口小口吞嚥著熱粥。
滾燙的米粥入喉，溫潤綿軟，暖意順著喉嚨淌遍西肢百骸，瞬間撫平了白日所有的疲憊與緊繃，也沖淡了傷口的細碎痛感。
呂氏坐在他對面，默默看著他進食，自己一動未動。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兒子的眉眼，從包紮的耳廓，到清秀的臉頰，再到那雙握著瓷碗的小手。她隱約看見，孩童手背上藏著幾道淺淺的細小擦痕，是白日握弓磨出來的印記。
她看見了，卻沒有再追問一句。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只是心底的牽掛，又重了幾分。
不多時，馬雲海走到院中，抬手從井中打上一桶涼水，嘩嘩水聲裡，他仔細洗淨手上臉上的塵灰。月光灑落他寬厚的脊背，將肩頭的薄灰映照得清清楚楚，尋常布衣，卻自帶沉穩如山的氣場。
收拾妥當，他轉身重回灶房，在兒子對面落座。
“明日照常回學？”他沉聲問道。
“是，爹。明日有孫先生經義課，要點名抽查課業。”馬明遠如實應答。
馬雲海微微頷首，不再多問半句。
他端起粥碗，慢飲一口，抬眼看向自家年少的兒子。
那一眼，無責備，無擔憂，無追問。
只有歷經世事的通透，和一份沉沉默默、無需言說的肯定。
他知曉，自家的孩子，從來懂事，從不惹無端是非。身上帶傷，必有緣由。既然孩子不願細說，便有他的道理，無需步步緊逼。
飯後，呂氏利落收拾好碗筷餐具，解下身上圍裙，緩步走到庭院廊下透氣。
夜色深沉，月華皎潔，灑滿整座府邸庭院。
院中景象安然鮮活，白日並肩同行的少年好友，今夜皆留宿馬家西院。
井邊處，韓安正躬身磨拭白蠟長棍。溼布細擦，乾布拋光，一寸寸細緻打理，月光落在棍身，泛著溫潤乾淨的光澤，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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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散數盡，波風論議的人旁、芒鋒的決對武文、鋒爭的邊溪日白
。眠安夜一，事心年
。寧皆籟萬，話無夜一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