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最大的忌諱,從不是天資愚鈍,而是少年早慧、鋒芒畢露。年紀輕輕便展露所有底牌,被人一眼看透,便再無敬畏、再無餘地。”
“心存藏拙,胸有丘壑,讓人看不透、摸不清,方能步步安穩,行穩致遠。”
馬明遠肅然起身,深深一揖,禮數週全,心意赤誠:“學生畢生銘記先生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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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高,暖光穿透窗紙,在青磚地面投下整齊的梯形光影。
周夫子靠坐椅背,連日操勞的疲憊悄然浮現,眼皮沉沉欲垂,又強自撐起,反覆數次。
馬明遠瞧出先生倦態,連忙上前接過茶盞,輕置其手邊,溫聲道:“先生勞累,好生歇息。學生改日再來拜望。”
周夫子接過茶盞淺啜一口,抬眸望著眼前少年,目光復雜,似有千言萬語,最終盡數嚥下,只輕輕擺手:“去吧。潛心向學,莫負所學,沒事回來看看。”
“學生謹記。”
馬明遠再行一禮,輕步退出堂屋。
廊下,朱伯手持掃帚靜立,並未清掃。見他出來,老人露出溫和笑意,齒缺發白,愈發慈祥:“明遠,往後常來坐坐。”
馬明遠躬身回禮,轉身踏出周家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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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暖陽正好,斛律金斜倚土牆,口中銜著一根細草莖。韓安見馬明遠走出,迎了上來。
“回了?”
“嗯。”
二人並肩折返。
晨間薄霧盡數消散,朗朗日光鋪滿青石長街,耀眼明亮。道旁楊柳新抽嫩芽,嫩翠欲滴,隨風輕拂,搖曳生姿。
馬明遠抬手取出袖中夫子的書,粗糙的封皮摩挲在手,內裡字跡工整清晰,承載著先生半生心血與殷切期許。
周夫子的諄諄教誨猶在耳畔——藏鋒守拙,厚積薄發,讓人猜不透、看不明,方能行穩致遠。
他恍然想起周文遠翻書的急躁模樣,想起那世家少年淡漠疏離的眼神。甲班的榮光,世家的矜貴,如今尚且遙遠,觸之不及。
但前路己定,來日可期。
他年僅八歲,歲月綿長,萬事可追。
不急,不躁,潛心積累,靜待花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