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犯周虎,包庇兇徒、暗通賊匪、仗勢禍亂鄉里、助紂為虐,判流放三千里;
行兇頭目劉三,率眾持械、蓄意殺人、悍然行兇、罪無可赦,判斬刑;
縣衙書吏趙承儒,身居吏職、濫用職權、徇私包庇、多年刁難商戶、稅銀賬目不明、縱容兇案滋生,數罪併罰,革除所有吏職功名,判流放兩千裡。
當堂宣判那一刻,字字鏗鏘、聲聲震堂,公道昭然天下。
全城百姓奔走相告、歡聲西起、拍手稱快。
積壓松州數十年的寒門怨氣、市井憋屈、士族欺壓之苦,一朝盡數舒展、盡數宣洩。
喧囂落幕,鬧市歸靜,松州城看似恢復了久違的安寧祥和。
可馬明遠獨坐書房,眸光深沉、心如明鏡,看得比誰都透徹。
眼前的平靜,從來不是終局,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蟄伏。
今日被懲處的,不過是西家士族主動丟擲的棄子爪牙、外圍暗手。
錢、趙、周、吳、鄭幾大世家的宗族主幹、核心產業、人脈根基、暗處勢力,分毫未損、絲毫未傷。
他們只是暫時低頭、暫時隱忍、暫時收斂鋒芒,躲在幕後舔舐傷口、積蓄力量、靜觀時局。
打虎不死,必受反噬。
這個道理,馬明遠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同樣清醒明白,此番驚天大勝,絕非一己之能、一己之智。
若無周世安高居大定府高位,在上層層庇護、壓住士族人脈;若無趙福攜府衙權威坐鎮松州、全程監審、杜絕徇私舞弊;若無何知縣審時度勢、徹底倒戈、秉公辦案;僅憑他一介寒門布衣,縱使智計百出、手段通天,也絕無可能撼動松州根深蒂固的百年士族格局。
這一局翻盤,是天時、官勢、民心、律法、時局,盡數站在了寒門一側。
夜色深沉,書房燭火溫煦搖曳。
馬明遠靜坐窗前,目光落向巷口那棵青果初掛的老棗樹。
樹影婆娑、夜風微涼,他眸光沉靜深邃,心中棋局早己層層推演完畢。
舊局雖破,博弈未止。
松州計程車族根基未除,他的前路,依舊步步荊棘、步步兇險。
可誰也未曾預料,結案第二日,一樁最意外、最虐心、最戳破人心冷暖的登門造訪,驟然到來。
秋實輕步入室,低聲通傳:“公子,趙崇文先生來訪。”
彼時馬明遠正伏案核對、歸類、封存柳樹灣全套卷宗,一一歸檔留存,固化所有鐵證。
聽見這三個字,他執筆的指尖微不可查一頓,心緒微動,隨即迅速歸於一片沉靜漠然。
短暫沉默過後,他淡淡出聲:“請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