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身黑不溜秋的,鑽哪兒去了?”
哈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去山那頭挖了點黑石。這東西雖說有毒,可也能應急頂一陣子。”
“黑石?”馬明遠皺起眉,“什麼東西?拿一塊我看看。”
哈巴回頭衝車上喊了一聲,一個兄弟掀開草蓆,遞過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馬明遠接過石頭,顛了顛分量,翻來覆去抹了兩把,忽然眼裡精光一閃。這東西黑得發亮,掂著沉,手指蹭過就留下一道黑印。他湊到鼻尖聞了聞,有股淡淡的硫磺氣。
“這哪是什麼黑石。”他抬頭看向哈巴,吐字斬釘截鐵,“這是石炭。”
“石炭?”哈巴愣在原地,沒聽明白。
馬明遠把石頭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山裡人只當它是有毒的黑石頭,可在中原,這東西叫石炭,能燒,火勢旺,比牛糞耐燒十倍都不止。你在哪裡挖的?”
哈巴被他的反應弄懵了,結結巴巴道:“就……就山樑後面,露在地表的一大片,鋪開了少說有幾十裡地。”
馬明遠轉頭衝身後喊了一聲:“韓安,阿奴,跟我走一趟。哈巴,你前頭帶路。”
他翻身上馬,剛要催動韁繩,又回頭對東門的門衛小校撂下一句:“我去東邊山樑察看,去去就回。趙老將軍要是問起,你照實說便是。”
小校應了一聲。看著馬明遠帶著十幾個人馬鞭一甩就出了東門,他琢磨了琢磨,覺得這事還是得稟報一聲。當下一路小跑,直奔中軍大帳。
大帳裡,趙老將軍正跟霍守義、蕭振、皇甫承業幾人圍著輿圖議事。那小校在帳門口立定,把馬明遠帶人出東門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趙老將軍按在輿圖上的手指微微一頓,抬眼道:“明遠出營了?”
“帶著韓安、阿奴,還有哈巴那一隊人,往東邊山樑去了。沒跟小的細說緣由。”
趙老將軍還沒開口,霍守義先開了腔:“老將軍,這馬明遠……該不是自己撇下咱們,先走了吧?”
趙老將軍瞥了他一眼,語氣很穩:“不會。他答應過老夫,要帶大夥兒一道回去。”
霍守義鼻子裡哼了一聲,兩手按在膝頭:“人心隔肚皮。老將軍,這當口,誰也說不準。”
旁邊的趙福一聽,也跟著慌了神:“昨日議事他還說要南下,今天突然就出了城。老將軍,要不要追?”
皇甫承業也跟著站起身:“末將帶一隊兵,把他追回來便是。”
趙老將軍啪地一拍桌案,茶碗都跟著跳了一下。
“慌什麼!”
帳裡登時靜了。他站起身,掃了一圈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趙福身上。
“趙福,你帶一百騎兵,即刻追上去。記住,就一件事——看清楚馬明遠到底在做什麼。他若真是要逃,就地拿下。若不是,休得莽撞生事。聽明白沒有?”
趙福抱拳應聲:“是!”
他轉身出帳,點齊騎兵,打馬往東門追去。馬蹄聲敲在凍土上,篤篤地遠了。趙老將軍重新坐回案後,指尖捏著茶碗蓋,慢悠悠轉了一圈。
大帳裡再沒人說話,只剩火塘裡牛糞燃燒的細碎噼啪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