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軍區大院和男兵營區這邊,空氣裡還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冷風吹在人臉上,跟刀子割似的。
早操剛結束,戰士們正成群結隊地往食堂走。
一路上,大傢伙三個一堆、五個一群,咬著耳朵,說得滿臉興奮。
“哎,你們聽說了沒有?就澡堂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女管理員,昨晚可收了不少好東西!”
“真的假的?我昨天出任務去了,沒趕上。都有啥啊?”
“那還能有假?大紅棗、蛤蜊油,還有人送了桃酥和麥乳精呢!”
“豁!這姑娘胃口不小啊,送啥她都收?那咱們是不是也有機會追她?”
“可不嘛!人家收了東西,說明不排斥跟咱們接觸。我待會兒去服務社買包水果糖,今晚洗澡的時候也去試試運氣!”
這些話,一字不落,全飄進了剛從食堂走出來的喬立軍耳朵裡。
喬立軍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本來心情就因為昨天大比武沒被點名表揚而有些煩躁,此時聽到這些閒言碎語,他的臉色瞬間黑得跟鍋底灰似的。
“簡直是丟人現眼!”
喬立軍攥緊了拳頭,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在他眼裡,喬欣欣這個親妹妹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鄉下土包子。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學好,非要去當什麼男澡堂的管理員,天天跟一群光著膀子的糙漢子打交道,本來就已經夠讓喬家丟臉的了。
現在倒好,這死丫頭不僅不嫌丟人,居然還公然在澡堂子裡收男兵的東西!
這跟那些在街頭上勾引男人的不正經女人有什麼區別?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一點教養都沒有,跟明珠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喬立軍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
喬明珠多溫柔、多純潔啊,平時連跟男同志多說兩句話都會臉紅,身體又弱,讓人看著就想保護。
可喬欣欣呢?一回來就鬧得家裡雞犬不寧,現在還在部隊裡搞出這種風雨,簡直是把喬家的臉往泥潭裡踩!
不過,喬立軍生完氣之後,心裡卻突然升起一股子莫名的興奮和得意。
“喬欣欣,這可是你自己把把柄送到我手裡的,怪不得我狠心!”喬立軍冷笑了一聲。
他早就看喬欣欣不順眼了,一直想找個機會把這丫頭從軍區裡趕出去。
想到這,喬立軍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完,沉著臉,急匆匆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他“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還順手落了鎖。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疊軍綠色的信紙,又拿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了起來。
他要寫舉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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