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天還沒亮，林歌就醒了。
不是被凍醒的——火炕燒得正旺，被窩裡暖烘烘的。她是被一種莫名的興奮弄醒的。
在現代，她從來不在除夕這天興奮。
因為除夕對她來說，只是普通的一天。沒有家人，沒有團圓，沒有年夜飯。
但今年不一樣。
今年她有家人了。
她躺在被窩裡，聽著外面的聲音。灶房裡傳來王氏切菜的聲音，篤篤篤，節奏均勻。
林翼在劈柴，斧頭砍在木頭上，沉悶有力。
林帆在哼歌，調子跑得離譜，但他唱得開心。
林軒在讀書，輕聲念著：“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林歌嘴角彎起來，鑽出被窩，穿上衣裳。
走出小隔間，灶房裡已經熱氣騰騰了。王氏正在切菜，案板上堆著蘿蔔。白菜。幹蘑菇。野兔肉。臘肉片。
“娘，今天做這麼多菜？”林歌驚訝。
“過年嘛。”王氏頭也不抬，“你二哥昨天又打了一隻野兔，加上咱家的臘肉，夠吃一頓好的。”
林歌看著那些食材，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火鍋。
在現代，過年吃火鍋是標配。一群人圍坐在一起，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涮肉。涮菜。涮丸子，熱熱鬧鬧的。
“娘，咱們今天不吃炒菜了。”她說。
“那吃什麼？”
“吃鍋子。”
王氏愣了一下：“鍋子？什麼是鍋子？”
林歌想了想，古代應該也有類似火鍋的東西，叫“古董羹”或者“暖鍋”。
她比劃著解釋：“就是把鍋架在火上，鍋裡放湯，湯燒開了，把肉和菜放進去涮著吃。”
林母聽明白了：“你是說暖鍋？那東西富貴人家才吃得起，咱家哪來的鍋？”
“咱家有。”林歌指了指灶臺上的大鐵鍋，“就用這個。”
“這麼大一口鍋，怎麼上桌？”
“不上桌，就放在灶臺上，大家圍著灶臺吃。”
王氏想了想，覺得可行：“那湯底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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