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的旱菸袋快沒菸絲了。
林母說明天去南街買，那邊有家煙鋪，品種多。
林父擺擺手，“不用，浪費錢，我省著抽。”
母親說，“省那點錢幹什麼。”
林父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不是錢的事。抽多了咳嗽。”
母親不說話了。
林歌從廚房端了一碗薑湯出來，遞給林大川。“爹，喝碗薑湯，驅寒。”
林父接過去喝了一口，辣得皺了皺眉。“這比煙還辣。”
林歌笑了，母親也笑了。
進了臘月，雪下大了。
不是細細的雪，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上密密地灑下來，鋪在屋頂上，鋪在街道上，鋪在鋪子門口的臺階上。
客人們踩著雪進來，鞋上帶著冰碴子，在門檻上跺一跺，濺起一小片雪沫子。
火鍋的生意比小龍蝦還好。
冷天吃熱鍋子，是人的本能。
銅鍋在桌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熱氣把窗戶上的霜花都燻化了。
有人從城南冒著雪趕來，排了半天隊，坐下吃了半個時辰，走的時候說值了。
林歌在灶臺後面，忙得腳不沾地。
林父收錢收到手軟。母親洗碗洗到腰痠。
林虎端盤子端鍋子，端到腿軟。
新生放學回來也幫忙，收拾桌子、添炭、倒水，哪裡缺人就往哪裡補。
有一天，廖扶蘇來吃火鍋，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林娘子，你這火鍋，能不能送到我府上？老爺子想吃，天冷出不了門。”
林歌回道“當然能，我讓我三哥林虎送過去！”
廖扶蘇說“不用那麼麻煩，我讓下人來取。”
林歌笑道“行，鍋要還，不還扣錢。”
廖扶蘇笑了。
火鍋開張近一個月，林記食鋪門口排起了長隊。
不是三五個，是一二十個，從鋪子門口一首排到街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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