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腳步聲在通道內迴盪，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著鉛塊。吳銘的體重壓得她脊椎發酸，陳老的手臂搭在她肩上，老人的身體在不停顫抖。前方二十米處，通道出現了一個向右的岔道，岔道入口比主通道更狹窄，但裡面沒有風聲，一片死寂。
簡朱停下腳步，看向那個岔道。
岔道深處，牆壁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淡綠色的微光照過去，能看到那是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血跡，還沒有完全乾涸。血跡旁邊，牆壁上刻著一個簡單的符號:一個箭頭，指向岔道更深處。
箭頭的刻痕很新，邊緣還帶著碎石屑。
簡朱的心臟猛地一跳。
“陳老，看那裡。”她壓低聲音說。
陳老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渾濁的眼睛在微光下眯起。老人盯著那個箭頭看了幾秒，左手從簡朱肩上移開，顫抖著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檢測儀。儀器表面是暗灰色的金屬，邊緣有幾處磨損，螢幕只有火柴盒大小。
陳老按下開關，螢幕亮起淡藍色的光。
他將檢測儀對準岔道入口，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螢幕上跳動著幾行資料——能量殘留:微弱;生命跡象:無;環境溫度:攝氏11度;溼度:87%。
“沒有……危險訊號……”陳老喘息著說，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但裡面……可能有……線索……”
簡朱點了點頭。她調整了一下背上的吳銘，吳銘的身體在她背上微微晃動，呼吸依舊微弱但平穩。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岔道。
岔道入口只有一米寬，高度不足兩米，簡朱揹著吳銘需要微微彎腰才能透過。牆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表面佈滿裂縫，有些裂縫裡長著暗綠色的苔蘚，散發出一股潮溼的黴味。地面不平，碎石和泥土混合，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岔道向內延伸了大約十五米，然後向左拐彎。簡朱走到拐角處，停下腳步。
拐角後面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大約西米見方，高度恢復到三米左右。這裡看起來像是通道的一個廢棄檢修室，角落裡堆著幾塊斷裂的水泥板，牆壁上掛著幾根裸露的電纜，電纜的絕緣皮己經老化剝落，露出裡面鏽蝕的銅線。
最重要的是，這個空間裡沒有風。
風聲被隔絕在外，只有他們三人的呼吸聲在寂靜中迴盪。
簡朱將吳銘小心地放到牆邊，讓他背靠牆壁坐穩。吳銘的身體軟軟地滑下去，頭歪向一側，依舊昏迷不醒。簡朱檢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脈搏——呼吸平穩，脈搏雖然微弱但規律，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她轉身看向陳老。
老人己經支撐不住，背靠著另一面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他的臉色在淡綠色微光下顯得更加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發紫。左手按在胸口，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手背上那些黑色紋路己經蔓延到了手腕，像毒蛇一樣向上爬行。
“陳老……”簡朱蹲到他身邊。
陳老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能撐住。他顫抖著從揹包裡掏出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簡朱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能感覺到老人身體的溫度在下降，皮膚冰涼。
咳嗽平息後，陳老喘息著說:“先……處理……吳銘……”
簡朱點了點頭。她回到吳銘身邊，從陳老的揹包裡拿出急救包。急救包是軍綠色的帆布材質，邊緣磨損嚴重，拉鍊有些生鏽。她拉開拉鍊，裡面整齊地排列著繃帶、消毒藥劑、止血粉、剪刀、鑷子等基礎醫療用品，還有兩支腎上腺素針和幾片止痛藥。
她先處理吳銘右腿的臨時固定夾板。金屬支撐杆纏成的夾板太硬，己經硌破了吳銘小腿的皮膚，滲出血跡。簡朱小心地拆下繃帶，看到吳銘小腿上青紫腫脹，骨折處有明顯的畸形。她深吸一口氣，用消毒藥劑清洗傷口，然後重新用繃帶和兩塊相對平整的水泥板碎片做了新的固定。
左腿的鋼筋刺穿傷更麻煩。鋼筋還留在傷口裡，露在外面的部分己經被簡朱剪斷，只剩下大約五釐米。傷口周圍的皮膚紅腫發炎，滲出黃白色的膿液，散發出一股腥臭的氣味。簡朱用消毒紗布蘸著消毒藥劑，小心地清理傷口周圍，然後敷上止血粉，用繃帶包紮。
做完這些，她己經滿頭大汗，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粘膩。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手掌上的傷口被汗水刺痛，但她沒有停下。
她轉身看向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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