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是碎石灘，碎石大小不一，顏色灰白。但在碎石之間，在樹林邊緣，有一些……東西。
黑影。
更多的黑影。
不是懸浮的，是站著的，坐著的，躺著的。
動物。
還有人類。
簡朱數了數，至少二十個。有鹿，有野豬，有狐狸，有鳥——鳥還保持著飛行的姿勢，翅膀展開，但凝固在空中。有人類——五個，不，六個。穿著不同的衣服，有登山服，有普通的休閒裝，還有一個……穿著道袍？
道士？
所有人都靜止不動。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某一瞬間。
驚恐。
茫然。
恍然大悟。
還有……微笑？
簡朱看到其中一個人類，一個年輕女人，臉上帶著……微笑？那笑容很淡，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像是她自願被凝固在這裡。
像是她找到了……歸宿。
“不要靠近。”陳老的聲音把簡朱拉回現實，“那些……都是被靈異能量‘凝固’的。靈能滲透了他們的身體，把他們的生理活動，他們的意識，他們的……存在，都固定在了那一刻。像琥珀裡的昆蟲，像……標本。”
標本。
簡朱看著那個微笑的女人。
她能看清女人的眼睛——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是正常的顏色，但眼神……空洞。不是死寂的空洞，是某種更奇怪的東西——像是意識還在，但被鎖住了，被固定住了，永遠停留在了那一刻。
停留在了……微笑的那一刻。
“湖水裡……”柳萱突然開口，聲音顫抖，“我能感覺到……很多碎片。不是飄浮在空氣中的，是沉在湖水裡的。大量的，紊亂的，悲傷的……夢境碎片。像是……很多人的夢，在這裡破碎了，然後沉入了湖底。”
她閉上眼睛，臉色更加蒼白。
“那些碎片……在哭。它們在湖底……哭。”
哭。
簡朱看著平靜的湖面。
湖水深藍，平靜如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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