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的光在山洞巖壁上跳躍，將所有人的影子拉長、扭曲、交疊在一起。簡朱低下頭，看著自己左臂上那些蛛網般的黑色紋路，它們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上蔓延。六小時。她還有六小時。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柳萱服藥己經過去兩小時。陳老的手指依舊搭在她的腕脈上，閉著眼睛感受藥力的流動。簡朱能看見柳萱的呼吸變得更加深沉，胸口起伏的節奏穩定而有力。她的眉頭微微舒展，像是真的在做一場漫長的夢——只是這場夢的盡頭，是否能夠醒來？
簡朱挪動身體，左肩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黑暗靈能的侵蝕己經達到百分之三十二，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惡意在血管裡蔓延。清心佩碎裂後，她失去了最後的防護屏障，現在只能依靠意志力硬抗。
她開啟系統介面。
劉教授發來的文字摘要和夢境探索者聯盟的掃描件靜靜懸浮在視野中。簡朱重新閱讀那些文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意識深處。
“鏡之契約的核心是‘平衡’。”
“強行破壞契約會導致‘鏡面破碎’——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徹底崩壞，鏡湖範圍內的所有生命將陷入永恆的幻象迴圈。”
“締結契約需要‘純淨的夢境之淚’作為媒介。”
“純淨的夢境之淚……”
簡朱低聲重複這個片語。她在腦海中搜索所有記憶——陳老教過的靈能材料學、柳萱分享的夢境探索知識、系統圖鑑裡收錄的稀有物品。沒有。這個片語像從未存在過，又或者，它只存在於那些早己失傳的古籍深處。
“陳老。”簡朱開口，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沙啞，“您聽說過‘純淨的夢境之淚’嗎？”
陳老睜開眼睛。
他緩緩收回搭在柳萱腕脈上的手，臉上的皺紋在火光中顯得更深了。“夢境之淚……我在一本殘破的古代手札裡見過這個詞。但那本書缺失了關鍵的三頁，我只知道它是一種傳說中的靈能材料，具體形態和獲取方法都沒有記載。”
簡朱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柳萱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
不是痛苦的呻吟，更像是夢中囈語。她的眼皮顫動了幾下，嘴唇微微張開，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光……好多光……”
陳老立刻俯身：“柳萱？你能聽見嗎？”
柳萱沒有回應。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但簡朱注意到她的右手手指在輕微抽搐——那是夢境探索者進入深度夢境時的生理反應。柳萱的意識碎片正在藥力的作用下緩慢重組，雖然距離真正甦醒還很遙遠，但至少，她開始有反應了。
“她在做夢。”陳老判斷道，“安神草的藥效正在修復她的意識結構。但這個過程很脆弱，我們不能干擾。”
簡朱點頭。
她看著柳萱的臉，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上此刻只有平靜的睡意。柳萱是夢境探索者聯盟的成員，她對夢境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如果連她都不知道“夢境之淚”是什麼……
等等。
簡朱突然想起什麼。
柳萱服藥前說過的話在她腦海中迴響：“在我的理解裡……‘夢境之淚’……”
那是柳萱的聲音，但語氣和用詞都和她平時的說話方式不同。更冷靜，更學術，更像是在引用某種專業文獻。簡朱盯著柳萱的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成型——那不是柳萱在說話，那是她意識深處儲存的知識，在藥力作用下被激活了碎片。
“陳老。”簡朱壓低聲音，“柳萱剛才說話的時候，您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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