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方案……”她緩緩說，“是艾莉婭醫生可能擅長的方向。我們不對繭進行破壞，而是用最強的淨化與封印手段，將整個繭封印、帶走。然後，慢慢研究分離葉風和夜影意識的方法。這個方案給了葉風一線生機，但風險極高——封印過程中可能觸發平衡崩潰，運輸途中可能發生意外，研究可能失敗。而且，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存放這個繭，一個即使夜影復活也無法造成危害的地方。”
通訊器裡再次沉默。
這次沉默更久。
簡朱能想象坑邊指揮點的情況：雷蒙盯著螢幕上的能量讀數，眉頭緊鎖；艾莉婭快速翻閱著醫療資料庫，尋找可能的淨化方案；其他隊員等待著命令，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而繭外，趙陽一定還舉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腿傷疼痛讓他臉色發白，但他不會放下武器。鐵砧和銀針在檢查裝置，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決定。
一個可能決定葉風生死，也可能決定更多人安危的決定。
“簡朱。”雷蒙終於開口，聲音裡有一種指揮官特有的冷酷，“從戰術角度，我建議執行第二方案。摧毀繭，消滅夜影殘餘，確保不會產生新的威脅。葉風……他是戰士，他理解這種選擇。”
簡朱的心臟沉了下去。
“但是。”雷蒙繼續說，“我不是唯一做決定的人。艾莉婭？”
艾莉婭的聲音傳來，比之前更冷靜，但語速更快：“從醫學和靈異研究角度，第三方案有可行性。我查閱了資料庫，聯盟有七種高階淨化法陣，三種意識分離理論，雖然都沒有在如此複雜的共生案例中實踐過，但有理論依據。存放地點……總部地下七層的絕對隔離室可以滿足要求，那裡能遮蔽一切靈異波動。”
“成功率？”雷蒙問。
“低於百分之十。”艾莉婭毫不掩飾，“而且需要至少三個月的研究準備，期間需要簡朱定期進行意識共鳴監測，需要趙陽級別的戰力全程警戒，需要消耗大量稀有資源。最重要的是……即使一切順利，葉風的人格可能己經在融合過程中受損，救回來的……不一定是完整的他。”
百分之十。
三個月。
不一定是完整的他。
每一個詞都像錘子，敲在簡朱心上。
她看著巨繭。繭內，葉風的身體依然蜷縮懸浮，胸口的黑色陰影緩慢搏動。她想起剛才在意識空間裡，葉風撲過來為她擋住攻擊的樣子。想起他說“我害怕”時顫抖的聲音。想起他最後吼出的“出去！”
也想起夜影的陰影，那些蠕動的觸鬚，那種冰冷瘋狂的殺意。
救，可能放出怪物。
不救，等於親手放棄。
“簡朱。”雷蒙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你是現場唯一與繭內意識首接溝通的人。你的意見很重要。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簡朱閉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見到葉風時，他站在驅鬼家族聯盟的門口，陽光落在他肩上，他笑著說“你就是簡朱？聽說你很厲害”。想起在莊園裡並肩作戰時，他總是衝在最前面，把最危險的任務留給自己。想起他受傷時咬牙堅持的樣子，想起他談起守護普通人時眼裡的光。
也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個顯示著“葉風：意識共生狀態，存活機率23.7%”的資料。
23.7%。
不到西分之一的機會。
她睜開眼睛，看向通訊器：“雷蒙指揮官，艾莉婭醫生，請給我一分鐘。我需要……再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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