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的引擎聲徹底消失在夜空中，最後一點尾燈的光點也融入了遠方的黑暗。簡朱依舊站在出發平臺上，夜風吹起她白色儀式服的衣角，像一面孤獨的旗幟。
柳萱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該回去了。靜默之間的最後校準還需要兩個小時。”
簡朱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運輸機消失的方向。她轉身時，看見總部大樓的燈光一扇扇亮起，像黑暗中睜開的眼睛。走廊裡傳來技術人員急促的腳步聲，空氣裡瀰漫著靈能水晶充電時特有的臭氧味。
“走吧。”她說，“去完成我們該做的事。”
兩人走進電梯，金屬門緩緩閉合，將夜空和星光隔絕在外。電梯下降時帶來的輕微失重感，讓簡朱想起第一次踏入莊園時的那種墜落感——只是這一次，她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知道代價是什麼。
電梯在地下七層停下。
門開啟的瞬間，簡朱聞到了一股混合的氣味：陳年紙張的黴味、金屬冷卻液的刺鼻氣息、還有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雨後森林深處泥土的清新味道。這是“靜默之間”特有的氣息——一個被七層結界包裹的絕對隔離空間。
走廊兩側的牆壁由厚重的鉛合金板構成，表面蝕刻著層層疊疊的防護符文。每隔三米就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靈能水晶鑲嵌在牆內，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腳下的地板是整塊的黑色玄武岩，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天花板上縱橫交錯的能量導管。
柳萱在走廊盡頭停下，輸入一串長達三十六位的密碼。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露出裡面的景象。
靜默之間。
這是一個首徑約二十米的圓形空間，高度超過十米。穹頂是半透明的能量屏障，透過屏障可以看到模擬出的星空——此刻正是月圓之夜，一輪巨大的銀月懸掛在穹頂正中央，灑下清冷的光輝。
空間的中心，是一個首徑五米的儀式法陣。
法陣由三種材質構成：最外層是深紫色的靈能水晶粉末，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中間層是液態的銀汞合金，在法陣溝槽中緩緩流動，反射著月光；最內層則是用某種暗紅色顏料繪製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簡朱踏入空間的瞬間，開始微微發光。
法陣周圍連線著數十根手臂粗細的能量導管，導管另一端連線著牆壁上的儲能裝置。簡朱能聽到那些裝置內部傳來的低鳴聲，像某種巨獸在沉睡中呼吸。
“時間剛好。”陳老的聲音從觀測區傳來。
觀測區位於空間北側，是一個高出地面一米五的玻璃平臺。透過特製的防彈玻璃，可以看到裡面擺滿了各種監測儀器：靈魂波動掃描器、靈能密度探測器、空間穩定性監測器……螢幕上的資料流以每秒數百行的速度重新整理。
陳老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快速滑動。他身邊站著蘇瑤——不，準確說是蘇瑤的靈能分身。這個分身看起來比本體更透明一些，身體邊緣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她朝簡朱點了點頭，雙手己經開始在空中勾勒防護屏障的雛形。
觀測區裡還有兩個人。
墨清，以及一位看起來至少有七十歲的老學者。墨清依舊穿著那身墨家特有的深藍色長袍，袖口繡著精細的雲紋。他站在玻璃牆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法陣。那位老學者則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裡拿著一本皮革封面的筆記本，時不時低頭記錄著什麼。
“墨家觀察員己經就位。”陳老透過內部通訊說道，“按照協議，他們只能在觀測區活動，不得觸碰任何裝置，不得發出任何可能干擾儀式的聲音。”
簡朱深吸一口氣，走向法陣中央。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每走一步，腳下的符文就亮起一點。當她踏入法陣最中心的那個圓圈時，整個法陣突然活了——靈能水晶粉末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銀汞合金的流速加快了三倍，暗紅色符文像血管一樣搏動起來。
“儀式服狀態正常。”柳萱的聲音從醫療監控區傳來。她站在法陣東南角的一個小平臺上，面前是整整三排醫療裝置，“生命體徵穩定，靈魂波動頻率……有點偏高，但在可控範圍內。”
簡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長袍。袍子的材質很特殊，摸起來像絲綢，但比絲綢堅韌十倍。她能感覺到袍子內層繡著的那些符文正在吸收周圍環境中的靈能，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膜。
“開始放置儀式物品。”陳老說。
簡朱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團淡金色的光芒從她胸口浮現，緩緩升起——那是諧律核心。它懸浮在她胸前三十釐米處，緩慢旋轉，每一次旋轉都灑下細碎的金色光點。
接著是左手。乳白色的秩序水晶從她的儲物戒指中飛出，懸浮在左手掌心上方。水晶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像銀河的縮影。
最後是“暗影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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