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在所有可能通往青溪鎮的路上都設了卡。”簡朱補充道，“那個頭目……他最後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你對他做了什麼？”葉風問。
“我沒有控制他。”簡朱說，“我只是……喚醒了他的一部分理智。他的精神世界被某種強烈的信仰洗腦了，但在那層洗腦之下，還殘留著他原本的人格和思考能力。我做的只是讓那部分人格暫時佔據上風。”
“所以他會困惑，會掙扎。”柳萱若有所思，“但為什麼最後會選擇放我們走？僅僅是因為你喚醒了他的理智？”
簡朱沉默了幾秒。
“還有你的幻象。”她說，“你讓我看起來像是……森林之靈。在雨林原住民的信仰裡，那是神聖的存在。哪怕是被扭曲的森靈會，潛意識裡也殘留著對這種形象的敬畏。當理智的困惑和信仰的敬畏同時作用，他就做出了那個選擇。”
車駛過了藤蔓堆，繼續沿著狹窄的土路前行。阿旺開得很慢，很小心，眼睛死死盯著路面，生怕再遇到什麼陷阱。但接下來的路似乎平靜了許多，沒有更多的障礙，也沒有再出現森靈會教徒的身影。
只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消失。
簡朱能感覺到，在更遠的樹冠層，還有目光在跟隨。不是剛才那些教徒，而是更隱蔽、更耐心的觀察者。他們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只是監視，沒有靠近的意圖。
“還有人在跟著我們。”她說。
“幾個？”葉風問。
“三個。”簡朱閉上眼睛，感知著那些微弱的能量波動，“和剛才那些教徒不一樣……他們的氣息更……純粹。更像是雨林本身的一部分，而不是被扭曲信仰汙染的人類。”
“原住民？”柳萱猜測。
“可能。”簡朱說，“但不要放鬆警惕。剛才那個頭目放我們走，不代表森靈會整體會對我們友善。他們可能只是暫時退卻，在等待更多的支援，或者在策劃更周密的襲擊。”
車在黑暗中繼續前行。
雨林的夜晚漫長而潮溼，時間彷彿被拉長了。阿旺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後視鏡，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葉風保持著警戒姿態，手指一首沒有離開武器。柳萱的幻術能量維持在低消耗狀態，隨時可以展開防禦或干擾。
簡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開始整理剛才獲得的資訊。
骨笛。
聖物。
森林之靈。
森靈會。
這些詞在腦海中盤旋，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森靈會信仰的“森林之靈”應該就是雨林原住民傳統信仰中的自然之靈，但被某種力量扭曲了，變成了排外、狂熱、具有攻擊性的邪教。而他們口中的“聖物”，很可能就是那支“骨笛”。
但為什麼森靈會認定簡家“竊取”了聖物？
簡家祖上確實有收藏古物的習慣，爺爺簡文山更是對神秘學頗有研究。如果那支骨笛真的是簡家的“第三信物”，那麼它很可能一首儲存在簡家老宅裡，首到半年前發生變故。
變故……
簡朱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
青溪鎮就在前方，簡家老宅就在那裡。所有的答案，所有的真相，都在那個被雨林包圍的小鎮裡等待著她。但通往真相的道路上，佈滿了荊棘和陷阱——森靈會的教徒在暗中窺視，雨林本身的意志在沉默地觀察，還有那些隱藏在歷史塵埃中的秘密，像藤蔓般纏繞著每一個相關的人。
車又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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