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時，武英殿內。
吏部、刑部等六七位面容凝肅的大臣分列兩側。
朱棣高坐御案之後，明黃色龍袍襯得他面色沉靜，目光深晦難測
許茜與朱高熾三兄弟分別站在他身側，人人眉目凜然。
“陛下，”
吏部侍郎率先出列，聲若洪鐘，在空曠高殿中錚然迴盪，“臣等堅持以為，設立女學，縱女子拋頭露面、入學工坊，實乃悖逆倫常、動搖國本之舉！”
他略整袍袖，引經據典：
“《禮記》有云：‘男不言內，女不言外’；《易經》亦載：‘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陰陽有序，男女有別，此乃天地不易之常理！若縱女子僭越本分，長此以往，必致閨門失肅，家國難寧——伏請陛下三思！”
【好傢伙，開場就搬出《禮記》《易經》……辯論就好好辯，非得這麼掉書袋顯擺學問嗎？】
許茜無語地看著下方說話的人。
吏部侍郎忽然聽到這心聲，面色微微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慍色。
其餘幾位大臣亦交換眼神，皆從對方目中讀出了淡淡的不屑。
這後世之人，真是粗鄙。
聽說還是讀了好些年書的。
就這？
這時，刑部侍郎穩步出列，揖首附和：“臣以為餘大人所言，字字懇切，句句在理！”
“女子之德，貴在貞靜嫻淑，持家育子。格物之學，本是匠作小道，更非女子宜涉。且聚女子於學堂工坊，往來混雜，何以保其清譽、全其名節？”
他聲調漸揚，痛心疾首：“若開此先河，後世競相效仿，則禮崩樂壞不遠矣！臣等叩請陛下收回成命——以正人心，以維綱常！”
語落，身後五六位大臣齊齊伏跪於地，轟然高呼：
“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聲浪層疊，在殿梁間撞擊迴盪，裹挾著一股名為“正道”的沉重力道，壓得人氣息微窒。
朱高煦濃眉緊擰，忍不住想要開口，卻被朱高熾一個眼神制止。
朱棣指節在龍案上叩了兩下，目光緩緩掃過殿下伏跪的眾人，既未立即叫起，也未露慍色，只平靜道：
“眾卿之意，朕己明瞭。”
“然此事，朕亦想聽聽另一面的說法。”
他側首，目光落向身側：“許丫頭，你來說說。”
許茜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帝王之目，深吸一氣，穩住微顫的嗓音，清晰道：
“老祖宗，在我陳述之前，我想請諸位大人——先看幾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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