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照著他說的一算,三分鐘就做出來了。
引數化路徑的思路並不難,但在那條引數方程比較複雜的曲線上,代入後的積分卻變得異常簡潔,顯然出自謝臨淵的巧妙設計而非隨意拼湊。
“謝了,臨淵。”李明說,“你這腦子也太好使了,我看你在圖書館看的那些書,什麼微分幾何、量子場論,我就翻了兩頁,腦袋都大了。你能看進去?”
“多看幾遍就懂了。”謝臨淵說。
李明搖了搖頭,沒有追問。但他在心裡想:多看幾遍就懂?那得是什麼樣的腦子?
類似的事情在第一個月裡反覆發生。
謝臨淵在討論中偶爾丟擲的一個概念、一個思路,往往會讓整個宿舍沉默上好一陣子。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回應,而是因為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他說的話,甚至需要先去查資料才能確認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有一次,錢梧桐和郭啟明在討論一個關於電磁超材料的話題。
他們在說如何透過人工微結構來實現負折射率,這是超材料研究中的一個經典問題。
謝臨淵在看書,頭都沒抬,忽然插了一句:“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把超材料的結構單元設計成非厄米系統,透過增益和損耗的平衡來實現等效的負折射?那樣可能比傳統的設計更高效,而且能避開很多材料本身的限制。”
非厄米系統。增益。損耗。
這些概念在超材料領域確實有人研究,但那是非常前沿的方向,發表相關論文的團隊在全球範圍內一隻手數得過來。
謝臨淵說的這個思路,甚至比那些論文裡討論的還要超前,他不是在複述某篇論文的觀點,而是在提出一個新的、可能的研究方向。
錢梧桐和郭啟明面面相覷。
“非厄米系統?”錢梧桐皺了皺眉,“你是說用PT對稱光學系統來做超材料?那個理論好像還不成熟吧?”
謝臨淵抬起頭,目光平靜:“理論框架己經有了,在數學上是完備的。物理實現也不難,用摻鉺的介質做增益介質,再加上合適的損耗設計,理論上可以做到等效的負折射率。當然,我也只是看書的時候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沒有深入推演。”
沒有深入推演。
這句話讓錢梧桐和郭啟明同時沉默了。
如果謝臨淵沒有深入推演就己經想到了這個層面,那如果他深入推演,會是什麼樣子?
郭啟明把這個問題嚥了回去。
他不是一個喜歡追問到底的人,至少不是那種會追問到讓對方感到不舒服的人。
他只是把謝臨淵說的話記在了心裡,打算改天去圖書館查查相關的文獻。
舍友們的感受很複雜。
他們不笨。能考上水木大學的人,沒有一個是笨的。
錢梧桐是燕京高考的前五名,郭啟明是燕京的前十,李明是蘇省的前十。
在各自的圈子裡,他們都是被稱作“學神”的存在,從小在各種競賽考試中拿獎拿到手軟,從來不知道“學不會”是什麼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