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軍這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校長說的我完全同意。但我補充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老師,“謝臨淵是我們的學生,不是我們的工具。他的成績是他的,不是我們的。我們做老師的,要做的不是把他當成實現我們個人野心的籌碼,而是盡最大的努力幫助他。支援他,讓他能夠心無旁騖地走進考場。”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以,我提三點要求。”張建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各科老師繼續保持之前的策略,不搞特殊化,不給謝臨淵額外壓力。正常上課,正常答疑,正常佈置作業。不要把他叫到辦公室單獨談話,不要說什麼‘你是我們學校的希望’之類的話。這些話太重了,十七歲的孩子扛不住。”
“第二,後勤保障要做好。食堂。宿舍。校園環境,這些基礎的東西不能出問題。謝臨淵的家庭條件不好,學校該給的補貼。獎學金要及時發放,不要讓他在經濟上有任何後顧之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張建軍的聲音沉了一下,“保護他。不要讓媒體知道他的存在,不要讓社會上的人來打擾他,不要把他推到聚光燈下。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而不是什麼‘少年天才’的頭銜。誰要是把訊息洩露出去,我拿誰是問。”
會議室裡的老師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張建軍的這三條要求,每一條都說到了點子上,每一條都透著一種老校長才有的沉穩和周全。
散會之後,吳峰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心裡對張建軍多了一層敬意。
這位老校長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甚至被學生們戲稱為“神龍見首不見尾”,但關鍵時刻,他的判斷力和決斷力都是頂級的。
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
五月的兩次模擬考試,是高考前最後的大規模演練。
第一次模擬考試前,吳峰把謝臨淵叫到了辦公室。
不是談話,是交給他一個檔案袋,裡面裝著准考證。考場安排和一些注意事項。
這些東西本來可以讓學生帶回去,但吳峰想借這個機會跟謝臨淵說一句話。
“謝臨淵,這次模擬考試,我給你一個建議。”
謝臨淵站在辦公桌前,安靜地等著。
“以前每次考試,你的語文作文我都扣了2分。不是因為你寫得不好,是因為我覺得月滿則虧,平時考滿分不一定是好事。”
吳峰看著謝臨淵的眼睛,“但這次模擬考試,我不扣了。你就放開寫,能寫成什麼樣就寫成什麼樣。我想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謝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五月七日,第一次模擬考試。
語文考試那天,謝臨淵拿到作文題,仔細讀了一遍材料。
題目給了一段關於“傳承與創新”的論述,要求考生結合材料,聯絡現實,寫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文章。
這個題目不算新穎,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高考作文裡的“老面孔”。
但越是老面孔,越考驗功力——因為所有人都能寫,但很少有人能寫出新意。
謝臨淵花了大約五分鐘構思。
他沒有像大多數學生那樣從“傳承很重要,創新也很重要”的二元辯證結構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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