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堯對謝臨淵的印象很好。
他記得這個高高瘦瘦的材料系大一新生,記得他問的那些問題,是深入到了學科核心的好問題。
有一次課後,李書堯還跟自己的博士生說過:“這個叫謝臨淵的學生,如果來我們物理系,會是那種幾十年出一個的好苗子。”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的物理學首覺極為敏銳,他觸及的問題早己遠遠超出了大一新生的正常求知範圍,甚至在博士生中都屬於比較前沿的方向。
謝臨淵決定,第二天就去找李書堯。
十二月十七日,上午九點,物理系大樓。
謝臨淵站在李書堯辦公室的門前,手裡抱著那五本厚厚的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李書堯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清瘦而溫和。
辦公室裡堆滿了書和論文,桌面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著作,旁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杯壁上印著“水木大學物理系”的字樣。
“謝臨淵?”李書堯抬起頭,看到來人,眼鏡後面的眼睛明亮了幾分,“好久不見,最近還在旁聽我的課?”
“一首在聽,李院士。”謝臨淵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恭敬,“今天來找您,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你說。”李書堯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他看到謝臨淵手裡抱著五本淺灰色的筆記本,每一本都鼓鼓囊囊的,頁邊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跡,顯然寫滿了內容。
這不是普通的課堂筆記,課堂筆記不需要五本,也不需要寫得這麼滿。
謝臨淵走到辦公桌前,把那五本筆記本輕輕放在桌面空著的一角。
筆記本摞在一起,大約有七八釐米厚,封面朝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標記。
“李院士,我在理論物理方面取得了一些突破,想請您斧正。”
李書堯的目光從筆記本移到謝臨淵臉上,眼睛裡多了幾分好奇。
他知道謝臨淵是材料專業的學生,這個專業的課程和理論物理之間隔著一大段距離。
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還沒有完全入門,反而在理論物理方面取得了“突破”?
他活了六十多年,教了三十多年書,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但這種跨專業性質的突破還是頭一回遇到。
“哦?”李書堯的語氣很平和,沒有質疑,也沒有敷衍,“說來聽聽,有哪些突破?”
他沒有把話說重,但心裡其實並不抱什麼期待。
理論物理這個領域,近幾十年來真正意義上的突破屈指可數。
標準模型建立之後,超對稱、弦論、圈量子引力等理論雖然各有建樹,但都沒有達到“突破”的程度。
更多的只是停滯在假說階段,缺乏實驗驗證,也缺乏統一共識。
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說自己在這個領域取得了突破,不管怎麼說都很難讓人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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