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被傳了一圈又一圈,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內對謝臨淵的工作進行著檢驗。
數學的人在檢查數學結構的嚴謹性,物理的人在檢驗物理假設的自洽性,材料學的那位教授則在筆記本的某些角落裡發現了一些他似懂非懂但首覺上覺得非常重要的東西。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有人叫食堂送來了飯菜,十幾個人就在會議室裡簡單解決了午飯。
吃飯的時候討論也沒有停,筷子夾著菜,嘴裡說著公式,草稿紙和飯盒放在一起,墨水印和油漬意外地和諧共處。
下午三點,一個驚人的發現出現了。
理論物理的孫院士在第西本筆記本的附錄裡發現了一個公式推導過程的簡化版本。
這個公式他研究了很多年,始終沒有找到滿意的證明。
謝臨淵在筆記本里給出的證明思路,用一種完全超出他預期的方式解決了問題,整個證明過程乾淨利落,漂亮得讓人想拍桌子。
“這個……謝臨淵,這個公式的證明,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孫院士的聲音有些發抖。
謝臨淵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讓會議室裡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回答:“我也說不清楚是怎麼想出來的。它就在那裡,像是一幅畫,我看清了它的輪廓,然後把它描述出來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約五秒鐘。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用一個最簡單的比喻,描述了某種接近首覺的東西。
在看到結論之前就能感知到結論的輪廓,然後用邏輯去填充它。
這種思維方式,在座的很多人在自己最巔峰的研究狀態中都曾短暫地體驗過。
但沒有人敢把它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就變成了玄學,會破壞學術討論的嚴謹性。
但謝臨淵說出來的方式,不玄,不虛,不膨脹。
下午六點,會議室裡的光線己經暗了下來。
會議室的燈打開了,白色的日光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有些蒼白。
五本筆記本,從第一本到第五本,被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真正被“看懂”的部分,只有第一本的前十幾頁。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聰明,而是這些內容太新了,新到沒有現成的知識儲備可以套用,每前進一步都需要重新建立理解的基礎。
李書堯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六點二十三分。
他又看了看會議桌旁那些掛著疲憊但眼睛依然發亮的同事們,然後開口了。
“各位,今天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十幾個人,花了一天時間,只弄懂了第一本筆記的前十幾頁。不是我們不努力,是這些東西確實超出了我們現有的知識框架。我建議,這幾本筆記先由我們帶回去,影印分發給更多的人。數學、物理、各個相關方向,能請到的專家都請來,大家一起看。看懂的彙總起來,看不懂的整理成問題,到時候再請謝臨淵同學給我們統一講解。”
沒有人反對。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李書堯說的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散會的時候,每個人手裡都拿了一份筆記本的影印件。
李書堯特意安排了系裡的文印室連夜影印,保證每位參與的學者都能拿到完整的五本筆記。
當天晚上,謝臨淵的筆記本被小心翼翼地送進了文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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