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車頂上，視野頓時開闊了不少。
整條昌德大道，盡收眼底。
慘不忍睹。
人流像一條被踩爛的灰色絲帶，扭曲著往北延伸。屍潮跟在後面，像一把黑色的鐮刀，從南到北收割著人命。巨屍的三座身影在屍潮裡交替前進。
跳屍在人群裡跳躍，像跳蚤一樣，從這頭蹦到那頭，留下一路屍體。爬屍從車底、商鋪、甚至是下水道里鑽出來，西面八方包抄。
而在屍潮的最後面，那隻黑色的連帽衫屍語者，依舊站在巨屍的肩膀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俯瞰著這一切。
“它他媽是在看戲！”老默說，聲音有點發緊，“它在享受這場殺戮。”
“媽的！”我罵了一句，“走！別停！”
我們在公交車頂上前進，一輛車一輛車地跳過去。公交車、大貨車、渣土車……能踩的踩，能跳的跳。雖然速度還是不快，但比在人堆裡擠快多了。
“看！體育館！”許洋突然喊道。
我抬頭往前看。
北市體育場就在前面，不到一公里了。銀灰色的穹頂在陽光下閃亮，像一座巨大的堡壘。
但體育場前面，還有一道關卡。
軍隊在體育場大門前方百米處築起了防線，沙袋壘的工事，鐵絲網，還有幾輛裝甲車停在那裡，機槍架在車頂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南邊。
體育場前面，擠滿了逃難的倖存者。他們拍打著鐵絲網，哭喊著，哀求著，想讓軍人放他們進去。但軍人們紋絲不動，槍口指著人群，一個軍官舉著喇叭在喊什麼，但聲音被嘈雜的人聲淹沒了，聽不清聲音。
“他們在攔人？”許洋急了，“我們好不容易到了，不讓我們進去？”
“別急。”我說，“他們應該是在維持秩序。這麼多人，一窩蜂湧進去，體育館裡面也會亂套。”
“而且……他們可能在等命令。”老默說，“屍潮來了，他們得先頂住屍潮，才能放人進去。不然屍潮跟著人群一起衝進去，體育館也守不住。”
“那怎麼辦？”許洋急道，“我們在外面等著？等屍潮上來？”
“找地方躲躲。”我說，“前面有個加油站，先去那兒。”
加油站就在體育館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建築還算堅固，再往前一點就是軍隊的前線防禦工事，可以暫時躲避。
我們從公交車頂上跳下來，貼著牆根，往加油站的方向衝。
跑到一半，一隻跳屍從天而降，落在我們頭頂。它西肢大漲，爪子向前伸著，渾濁的眼睛盯著我們，嘴巴裂開，露出細密的尖牙。
“臥槽！”我讓這一招從天而降的招式嚇得一激靈，求生本能讓我下意識的掏出了霰彈槍。
跳屍和爬屍一樣，弱點是脆弱。身體結構為了跳躍而最佳化，骨骼輕，皮肉薄。只要打中，一發就夠！
我舉起霰彈槍，瞄準跳屍的軀幹。
“砰！”
霰彈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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