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明的右半邊腦袋，被一顆大口徑子彈轟碎。
碎骨、腦漿和黑色的液體，像煙花一樣炸開來，噴了我一臉！
溫熱……
粘膩……
我臉上本來就有一道在地上劃出的擦傷，此刻那些黑色的液體，順著傷口滲了進去，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傷口蔓延開來。
但我顧不上去想這些。
孔昭明的身體搖晃了兩下。
他的頭只剩左半邊，右半邊是一個巨大的血洞。
白大褂上全是黑色的血。但他居然還沒有倒下！
他踉蹌了兩步，彎下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那支試管，揣回口袋。
然後他抬起手，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
周圍僅剩的幾十只喪屍，瘋狂地湧過來，圍在他身邊，形成一道肉牆。
“走！”孔昭明的聲音從半個腦袋裡擠出來，含混不清。
喪屍簇擁著他，朝樹林方向退去。
越走越遠，越走越快，最後消失在了樹林深處。
戰場上，安靜了……
只剩下風聲，和倖存者的哭喊。
我站在原地，臉上全是血，黑色的血。
鐵棍掉在地上，軍刀掉在地上，我己經什麼都握不住了……
老默從地上爬起來，肋骨可能裂了，但他還是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你臉上有傷口。”他看著我的臉，聲音沙啞，“我看到他的血濺上去了。”
“我知道。”我說。
“回去之後，第一時間找軍醫檢查。”老默的語氣很沉，“屍語者的血，不是普通的感染源。”
“嗯。”
我轉過頭，看到王煜垚的屍體。
他躺在翻倒的卡車旁邊，胸口塌陷，軍裝被血浸透。他的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那是在擋住孔昭明、保護老默的那一刻。
孫明軍跪在他旁邊，一言不發，眼眶通紅。
“連長……”孫明軍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他……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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