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
東邊的天際線還是一片鉛灰色，星星沒退，月亮還掛在西邊，但光芒比半夜淡了很多。
林溪是被冷醒的。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被子的另一半空著，涼透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一片冰涼的床面。
“小辰？”
她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環顧西周。
屋裡沒人。
門關著，但沒鎖。
“小辰！”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一絲慌張。她跳下床，赤腳踩在地上，抓起床沿的鐵棍，拉開門。
門外的院子裡，月光如霜。
我靠著院牆坐在地上，背抵著冰涼的磚牆，雙腿伸首，頭微微低著，睡著了。
身上全是黑血，前襟洇了一大片，手上也是，臉上也有濺到的。
但我的呼吸很均勻，眉頭的皺紋舒展開來，表情平靜得像這幾天來從未有過的平靜。
“小辰！”林溪跑過來，蹲在我面前，手伸向我的臉，又縮回去，看了看滿手的血，“你怎麼在外面？你身上這些血……”
“不是我的。”我睜開眼，聲音有些啞，“是喪屍的。”
“喪屍的？！”她愣了一下，“你——！！！”
“昨晚你沒醒，我餓得不行了，去院子裡吃了點東西……”我說，“吃完就在這兒睡著了。”
林溪看著我，看著我嘴邊的黑血，看著院子裡那三具空了半邊的喪屍殘骸，沉默許久……
她什麼都沒問。
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來。
“進去睡吧。”她輕聲說，“地上涼。”
“我身上髒。”
“我給你擦。”
她拉著我的手，走進屋裡。
我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她拽著，腳步有些踉蹌。
回到床上，她打了一盆井水，把毛巾浸溼了，給我擦手，擦臉，擦脖子，擦前襟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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