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圖書館是有活氣的。
六樓住人，五樓是訓練室和倉庫，地下室擺著三臺發電機。
每個晚上，整棟樓都亮著燈，說話聲、腳步聲在走廊裡來回晃，空氣裡總飄著泡麵和廉價香菸的味道。
現在人去樓空，只剩無邊的黑暗，和落不盡的灰……
我們摸黑下到地下室，三臺發電機靜靜立在原地。
蓋在上面的油布積了厚厚一層灰，掀開後，金屬機身竟沒怎麼生鏽。
我擰開油箱蓋看了眼，還剩半箱柴油。
“還能打著嗎？” 林溪小聲問。
“試試。”
我擰開油閥，扳動減壓桿，攥緊啟動繩猛地一拉。
“嗡——”
發動機嗆了兩聲，又熄了火。
第二下，我沉腰發力，把繩子拉到了底。
“轟隆隆——！！”
柴油機驟然爆發出轟鳴，沉悶的聲響在地下室裡來回撞，震得頭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排氣管冒出淡黑的煙，辛辣的柴油味瞬間漫開，熟悉又刺鼻。
“還能用！”林溪的聲音裡藏不住興奮。
我順著樓梯走回一層，走廊裡的燈正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昏黃的白熾燈，光線下蒙著細碎的浮塵，把灰撲撲的走廊照得透亮。
好久沒見過電燈了……
那光是暖的，和從前無數個夜晚亮起的光一模一樣，普通得讓人鼻酸。
“先去六樓。”
六樓的咖啡廳視野最好，能俯瞰大半個校園，從前是我們輪流值守瞭望的地方。
我拎著鐵棍上到六樓，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
裡面一片狼藉。
桌椅東倒西歪，地上凝著幾灘黑褐色的血漬，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那天晚上我瞥見的影子果然沒錯……喪屍進來過。” 我想起那一晚在六樓看到的陰影，那應該就是孔昭明瞭……
“沒事，收拾收拾就能住了。”林溪捲起袖口，伸手去扶倒在地上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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