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結束。
廣播裡重新傳來沙沙的雜音，然後是陳戰山的聲音：“以上，為冀北平京基地傳來的錄音。全體基地人員，請注意，以下為基地內各區域廣播排程安排……”
新兵大廳裡，三百多人沉默著。
有人在流淚，有人咬著牙，有人攥著拳頭，渾身發抖……
周萌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磊用袖子擦了把臉，裝作沒事，眼睛卻紅得像兔子。
張龍仰著頭盯著天花板，喉結上下滾動，死命把什麼東西嚥了回去。
梁宏川坐在人群中間，一言不發。
十六個基地……全國還有十六個基地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陸鋼站在最前面，一首沒說話。
等廣播裡開始播放各區域的日常排程資訊時，他才開口。
“都聽清了？”
“聽清了！”
“十六個基地，兩萬人在太陽山，全國加起來幾十萬人還活著！”陸鋼的聲音低沉，“你們是太陽山的新兵，也是華夏的兵！明年這個時候，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還活著坐在這兒聽廣播！”
“是！”
“解散！去食堂！！吃餃子！！！”
三百多人齊刷刷站起來，往食堂湧去。
王彪跑得比誰都快，腿也不疼了，腳也不抖了，粉色頭髮在人群裡一竄一竄的，活像只撒歡兒的狗。
許洋在後面喊：“喪彪哥！你倒是等等我們啊！”
“等個屁！去晚了連餃子湯都沒了！”
………………
A區，周家。
一棟兩層的軍官住宅，客廳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窗臺上擺著一盆不知道從哪搬來的綠蘿，葉子在暖氣的烘烤下蔫頭耷腦的，但好歹還活著。
周耀國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柺杖靠著椅子腿。
廣播從他身後那臺老舊的收音機裡傳出來，聲音忽大忽小，但每個字他都聽清了。
程遠征的聲音響起來時，老人的手在柺杖頭上捏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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