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2月5日,除夕夜。全國十六基地建聯。蔣夢涵、黑炭下落不明。林辰林溪……你們……真的死了嗎……”
他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筆記本,關了燈。
窗外,A區的路燈在夜色裡連成一串,像一條沉默的火龍盤踞在山頂。
遠處的山脊線黑黢黢的,看不見星星,雲層壓得很低。
老默閉上眼。
明天再說。
………………
C區,臨時板房區。
一排排鐵皮板房在寒風裡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鑼。
板房裡沒有暖氣,倖存者們裹著棉被擠在一起,靠著體溫取暖。
三號板房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床沿,手裡捏著一張發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胸口彆著大紅花,笑得燦爛。
那是她兒子……西個月前在第一批清剿行動中犧牲的。
廣播放完,她把照片貼在胸口,低下頭,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在說什麼。
隔壁板房裡,一對年輕夫妻抱著剛滿月的嬰兒,聽著廣播裡的聲音,兩個人都哭了。
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年輕的父親手忙腳亂地哄著,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十六個基地。”年輕的母親低聲說,“全國還有十六個基地活著!”
“嗯!”男人點頭,聲音沙啞,“咱們能活!”
D區,鐵皮棚子。
比起C區的淒涼,無人監管的D區除夕夜另有一番景象。
D區外圍的空地上,有人不知從哪翻出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地放著,火光在夜色裡炸開,照亮了一圈黑黢黢的臉。
幾個倖存者小隊湊在一起,圍著個鐵桶烤火,桶裡燒的是廢桌椅的木板。
有人摸出一瓶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白酒,一人一口輪著喝。
“十六個基地!全國還有十六個基地!”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舉著搪瓷缸,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乾杯!”
搪瓷缸撞在一起,酒灑了些在火上,噗地竄起一股火苗。
角落裡,一個瘦得脫相的男人獨自坐著,懷裡抱著個髒兮兮的布包。
廣播響的時候他一首低著頭,等程遠征的聲音消失,他才抬起頭,眼眶乾澀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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