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樓大廳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北風擠進來，帶著冬夜最後一點寒意。
我把半面罩往上推了推，遮住嘴巴和鼻子，但從下巴到額頭那道長長的疤，露在外頭，在火光裡一閃一閃的。
這道疤是屍奴小西留的。
那個在萬達廣場B1層兒童區碰到的喪屍小孩，傷口癒合得很快，但疤痕卻無法消除，像一道血紅色的裂縫，將我的腦袋從中一分兩半……
林溪說沒事，英雄都會有疤痕。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火堆是用書架的木板搭的，架在一隻鐵桶裡，底下墊了幾塊磚。
鐵桶上面戳了幾個洞，通風又排煙。
我嘴裡咀嚼著生兔肉，手上不停地翻烤。
變異兔子的肉穿在鐵絲上，架在桶口烤著，滋滋冒油，香味飄滿了整個六樓。
這兔子是我兩天前在萬大廣場抓的。
變異兔個頭大，一隻夠吃兩頓，肉質比普通兔肉緊實，嚼起來有點像牛肉。
“好吃！”她說。
“好吃就多吃一些！”我看著林溪的氣色日漸變好，心裡說不上的愉悅。
今天是除夕。
歲暮紛多思，天涯渺未歸。
…
我把兔子肉翻了個面，油滴落在炭火上，嗞地一聲竄起一小團火苗。
廣播的聲音從那臺收音機裡傳來，是我在萬大廣場B2孔昭明秘密基地裡找的那臺，電池還有電，調頻旋鈕都不用再去除錯，就響起了太陽山基地的廣播。
訊號斷斷續續的，有些地方聽不清，但大部分內容我都聽見了。
兩萬一千三百西十七人！十六個基地！程遠征的錄音！
我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了一些，好讓林溪也能聽清。
她坐在火堆旁邊，雙手抱膝，眼睛盯著跳動的火苗，聽得很認真。
廣播結束後，收音機裡只剩下沙沙的雜音。
林溪轉過頭來看我。
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成琥珀色。
她的頭髮比西個月前長了些，紮成一根馬尾搭在肩上，髮梢有些枯黃，是營養不良的緣故。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跟末日後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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