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
鄉村公路坑坑窪窪，瀝青路面開裂，縫隙裡鑽出半人高的野草。
周明的屍體我們就地掩埋了，在公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用碎石壘了個簡陋的記號。
隊伍沿公路向西，昌德方向。
黑魁走在最前面，鼻子貼地，一路嗅著往前探路。
灰脊等犬護在隊伍兩翼，花斑的傷包了厚厚的繃帶，右後腿搭在黑炭的背上，踉踉蹌蹌向前挪動，黑炭不時蹭它一下，示以鼓勵。
“辰哥，讓黑魁歇會兒吧，跑一早上了。”紅毛跟在後面，心疼地看了眼花斑。
“輪流來。”我回頭道，“黑魁探路半小時換赤紋，花斑繼續待在隊伍中間。”
“收到。”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前方出現一片村落。
土坯房歪歪扭扭擠在路邊，牆上刷著“建設新農村”的紅漆大字，字掉了一半，剩下的斑駁不堪。
村口一棵大樟樹，樹幹上掛著個破爛的籃球架，籃筐歪斜得不成樣子……
“警戒！”我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梁宏川帶兩人搜東邊，許洋帶兩人搜西邊，十五分鐘後村口集合。”
“明白。”
梁宏川抄起步槍往東走，路過凌風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從昨晚擊斃劉坤到現在，凌風一句話沒說，始終走在隊伍最後，槍背在肩上，眼睛盯著腳下的路，像是在數每一塊鋪路的碎石。
“凌隊長，吃點東西。”梁宏川從揹包裡摸出塊壓縮餅乾遞過去。
凌風抬頭，機械地點了點頭，接過餅乾塞進戰術服口袋。
梁宏川還想說什麼，我衝他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帶人鑽進了東邊的巷子。
我帶著林溪和宋瑤搜村中央的小賣部。
捲簾門被撬開一半，門裡黑黢黢的，一股黴味混著甜腥氣飄出來。我握緊苗刀，側身鑽了進去。
貨架倒了大半，零食袋、飲料瓶散了一地。地上有幾具乾屍，穿著村民的衣服，皮肉爛得只剩骨頭架子，一隻老鼠從骷髏眼眶裡鑽出來，吱溜竄進了牆角。
“這些人是餓死的嗎？”宋瑤捂著鼻子，聲音發緊。
林溪蹲下來，從貨架底下扒拉出幾盒沒開封的感冒藥和消炎藥，“小辰你看，居然還有藥品！”
我接過來塞進揹包。
小賣部後面是倉庫，堆著幾袋大米和麵粉，袋子破了，米生了蟲，麵粉結了塊。
我挑了兩袋還算完好的搬出來，又搜到了一桶沒開封的食用油。
“夠吃一週了。”林溪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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