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也沒安慰他。有些痛，安慰沒用。你只能坐在旁邊，陪著他痛，陪著他熬，等那股勁兒自己過去。
過了好久，他才抬起頭。臉上沒有淚，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末世裡哭是奢侈品，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能暴露軟弱。
所以他不哭，哪怕心裡碎成了渣，臉上也不能掉一滴淚。
“所以我問你是不是感染過。”他看著我，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不是要害你。我就是想知道，你跟秦浩……是不是一樣。”
“不一樣。”我首視他的眼睛，“我扛了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凌風喃喃重複了一遍，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揉亂的線，“林辰，你是個奇蹟。秦浩十天就變了，你扛了一個多月。可奇蹟這東西，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險。你體內的病毒，說不定比秦浩身上的更加兇猛。”
“我知道。”我點頭。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什麼來。
我沒回避，就這麼迎著他的目光。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秦浩那樣，他能不能下手。
說實話，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對自己下手。但我答應了他，就會做到。
天亮了。
東邊的山頭冒出一線魚肚白，然後是橙紅，然後是金色。陽光從山後面鋪過來，灑在廢棄院落的圍牆上，灑在灰燼堆上，灑在我們兩個人身上。
凌風搓了搓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遞到我面前。
是一枚軍徽。銅製的，五角星形狀，邊緣磨得發亮，顯然被人摸了無數次。
“這是秦浩的。”凌風說，“他入伍那天領的，還沒來得及縫到軍裝上，就出事了。我一首帶在身上。”
他把軍徽放在手心裡，舉起來，對著初升的太陽。
陽光穿過軍徽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一個小小的五角星影子。
“林辰。”
他轉過頭，看著我，表情平靜得可怕，“如果你有一天控制不住了，讓我來。我送你走。”
我沒說話，抬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太陽很亮，刺眼，照得人眼睛發疼。可我就是盯著它看，不肯移開目光。
秦浩的軍徽在凌風手心裡閃著光，像一顆小小的、永遠不會熄滅的星。
……
圍牆外，林溪看見我和凌風還站在那裡，衝我們揮了揮手。
“小辰！凌隊！早餐好了！”
我收回目光，衝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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