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柳如煙，婉清笑了。
“如意，來，坐。”她拍了拍身邊的另一張竹椅。
柳如煙坐下了。婉清的父親看了她一眼，目光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麼銳利了，多了一些溫和，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感激。
“你就是如意？”他問。
“是，叔叔。”
“婉清說你幫了她很多。”
“沒有，是婉清自己幫自己。”
婉清的父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蒲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但他沒有叫人換。
“婉清。”他說。
“嗯。”
“宋家那件事，是我們對不起你。”
婉清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爹——”
“你讓我說完。”婉清的父親的聲音有些澀，像是一把生鏽的鎖，很久沒有開啟過了，“你娘收了宋家的錢，我沒有攔著。我當時想，人家不要你了，你留著戒指也沒用。不如拿點錢，以後好過日子。我以為這是為你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
“但我錯了。那不是為你好。那是為我自己好。收了錢，我就不用再想這件事了。我就可以告訴自己，這件事己經了了，翻篇了。但我沒有想過，你翻不過去。”
婉清的眼眶紅了。
“爹，你別說了——”
“我要說。”他抬起頭，看著婉清，眼眶也是紅的，“你三個月沒打電話，我每天晚上睡不著。我跟你娘說，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你娘說，做都做了，錯不錯又能怎樣。但我知道，我們做錯了。我們不配做你的爹孃。”
婉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爹，我沒有怪你們。”
“你怪不怪，我們都要道歉。”婉清的父親站起來，走到婉清面前，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柳如煙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子酸得厲害。
她忽然明白了——婉清的傷口，不是宋明遠留下的，不是父母留下的，而是她自己留下的。她一首覺得自己不夠好，所以宋明遠不要她，所以父母收了錢，所以她的感情可以被標價。但現在，她的父親在向她道歉。她的父親告訴她——不是她不夠好，是他們做錯了。
婉清站起來，扶住她爹的手臂。
“爹，你起來。”
“你不原諒我，我不起來。”
“我原諒你。”婉清的聲音在發抖，“我原諒你，我原諒娘，我原諒宋明遠，我原諒所有人。你們不要跪了，你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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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