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的聲音沒有發抖，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在說自己的事的人。
“我不是恨他們。我是失望。”
柳如煙放下筷子，走到婉清身邊。
“你可以失望。”她說，“但你也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知道他們錯了。讓他們有機會彌補。”
婉清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婉清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裡沒有淚，但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你覺得他們能彌補嗎？”
“不知道。”柳如煙說，“但你不給他們機會，就永遠不知道。”
婉清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猶豫了一下，開始撥號。
柳如煙站在旁邊，看著她。
電話接通了。
“喂。”婉清的聲音很輕，“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婉清母親的聲音，柳如煙聽不清說了什麼，但她聽到那個聲音在顫抖。
“嗯，我挺好的。”婉清說，“你們呢？”
沉默。
婉清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了。”她說，“過段時間，我會回去看看。”
又是沉默。
“好。再見。”
婉清掛了電話，站在電話機旁，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柳如煙走過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你做得很好。”柳如煙說。
婉清抬起頭，笑了。
那個笑容裡沒有眼淚，沒有苦澀，只有一種淡淡的、釋然的東西。
像是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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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柳如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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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