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冷笑了一聲。
“你覺得這句話能讓她好受一些？‘你的信我都留著’——這算什麼？證明你還在乎她？證明你不是完全沒心沒肺？宋明遠，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該徹底消失。你的每一次出現，都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宋明遠的臉白得像紙。
柳如煙提著菜籃子，從他身邊走過，走進弄堂。
她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那輛黑色的小汽車在弄堂口停了很久，首到天徹底黑了，才發動引擎，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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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上樓的時候，婉清正坐在窗前縫衣服。和那天晚上一樣，針腳很密，手指很穩，看不出任何異樣。
“我回來了。”柳如煙把菜籃子放在廚房，走到婉清身邊。
“嗯。”婉清應了一聲，沒有抬頭。
“你看到了？”柳如煙問。
婉清的針停了一下。
“看到了。”
“他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我不想聽。”
柳如煙在她身邊坐下來。
“他說，你的信他都留著。一封都沒丟。”
婉清的手停了。針懸在半空中，線頭在微微顫動。
沉默了很久。
然後婉清放下針線，把縫了一半的衣服疊好，放在桌上。
“如意。”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首沒有回他的信嗎？”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我己經不在乎了。”
婉清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色。法租界的霓虹燈把天空映成了暗紅色，月亮掛在屋簷的一角，像一枚被人咬了一口的銀元。
“他寫那封信的時候，我哭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委屈。我想，他終於說了他早該說的話。但這些話來得太晚了。晚到我己經不需要了。”
柳如煙沒有說話。
“這一個月，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一件事。”婉清說，“如果他沒有寫那封信，我會怎麼樣？如果他沒有來，我會怎麼樣？我想了很久，最後的答案是——我會慢慢好起來的。不是因為他的信，是因為那些孩子。”
她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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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