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水的事之後，柳如煙以為皇后會很快有下一步動作。但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冷宮的門鎖沒有再響過，沒有太監送東西來，沒有新的密令，沒有任何訊息。
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柳如煙不喜歡這種安靜。在仙俠世界裡，安靜意味著安全；在民國世界裡，安靜意味著日子在往前走；但在這個深宮裡，安靜意味著有人在暗處磨刀。
她開始更加細心地觀察冷宮的每一個角落。院牆有多高？——兩丈有餘，光滑的磚面，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門鎖有多粗？——拇指粗的鐵鎖，鑰匙在總管太監手裡。送飯的太監什麼時候來？——每天傍晚，不定時，有時候早有時候晚，從不在同一個時辰出現。送來的飯菜有沒有被做過手腳？——她用銀簪子試過，沒有發現毒，但銀簪子只能測砒霜，測不了別的。
她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地記在腦子裡，像在拼一幅拼圖。但這幅拼圖缺少太多塊了——皇后為什麼要殺昭儀？皇帝知不知道昭儀在冷宮裡？有沒有人想救昭儀？昭儀自己，想不想出去？
最後那個問題，她一首不敢問。
第十二天。
那天下午，柳如煙正在院子裡曬被子，忽然聽到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人，整齊的、沉重的、像擂鼓一樣的腳步聲。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耳傾聽——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然後從冷宮門前經過，漸漸遠去。
是御林軍巡邏。
但今天的腳步聲比平時多。平時是西個人，今天至少有十幾個。出什麼事了？
柳如煙走到院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她看到一隊御林軍從冷宮門前走過，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腰間的佩刀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隊伍的末尾，有兩個太監抬著一頂小轎，轎簾緊閉，看不清裡面坐著誰。
轎子經過冷宮門口的時候，轎簾微微掀開了一角。
柳如煙看到了一隻眼睛。
一隻女人的眼睛，塗著濃重的眼影，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那隻眼睛朝冷宮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轎簾放下了。轎子繼續往前，消失在宮牆的拐角處。
柳如煙的心跳加速了。
那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要看冷宮？她在看什麼？是在看昭儀，還是在看她？
她回到正殿的時候，昭儀正坐在窗前發呆。聽到腳步聲，昭儀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外面怎麼了？”
“御林軍巡邏，比平時多了一倍。還有一頂轎子經過，轎子裡坐著一個女人，她看了冷宮一眼。”
昭儀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柳如煙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什麼樣的女人？”
“看不清臉，只看到一隻眼睛。眼影很濃，眼角有一顆痣。”
昭儀的手指猛地鬆開了。
“是德妃。”她說。
“德妃？”
“皇后的人。宮裡最得寵的妃子，也是皇后最忠心的狗。”昭儀的聲音很平，但柳如煙聽得出那層平下面壓著的東西——不是恨，是冷。一種比恨更深、更沉、更難化解的冷，“她來看我死沒死。”
柳如煙走到昭儀身邊，蹲下來，和她平視。
“娘娘，德妃和您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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