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陷害。”她說。
“我知道。皇后也知道。皇帝也知道。”昭儀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但皇帝沒有查。他甚至連問都沒有問我。他只是下了一道旨——‘柳氏昭儀，心懷叵測，詛咒皇后，罪不可恕。打入冷宮，永不敘用。’”
昭儀轉過頭，看著柳如煙。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七年。我在他身邊七年。他連問都沒有問我一句。”
柳如煙握著木梳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那種憤怒不是她的，是從昭儀身上傳遞過來的——不，是從每一個被冤枉的、被拋棄的、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的女人的身上傳遞過來的。
“娘娘，那個人偶不是您的。”
“當然不是。我連針都不會拿，怎麼會扎人偶？”
“那您知道是誰放的嗎？”
“知道。”昭儀說，“德妃。”
“您有證據嗎？”
“沒有。但我知道是她。因為那天早上，皇帝走後，德妃來‘請安’了。她在我的房間裡待了一盞茶的功夫。那盞茶的時間裡，我在院子裡送皇帝，不在房間裡。”
柳如煙把木梳放下，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步。
“娘娘，如果奴婢能找到證據呢？”
昭儀看著她。
“什麼證據？”
“德妃和皇后勾結的證據。證明那個人偶是她們放的。”
昭儀搖了搖頭。
“三年了，能找的證據早就被毀了。”
“不一定。”柳如煙說，“有些人做了一件事，會忍不住留下紀念。她們會告訴別人，會寫下來，會藏在某個地方。不是為了讓別人發現，而是為了讓自己記得——‘這件事是我做的’。這是一種炫耀，一種病態的滿足。”
昭儀看著她，目光裡有困惑，有好奇，有一點點不敢相信。
“你怎麼知道這些？”
柳如煙想了想。
“奴婢在話本上看到的。”
昭儀沒有追問。她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柳如煙心頭一緊的話。
“如兒，你不是一個宮女。”
柳如煙的心跳漏了一拍。
“娘娘——”
“你不像一個宮女。你說話的方式，你做事的方式，你看人的眼神——都不像。”昭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水，“宮女不會問我‘想不想出去’，不會說‘奴婢會想辦法’，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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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六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