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站在旁邊，沒有看信的內容，但她看到昭儀的表情在變化——從平靜到震驚，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悲傷，最後歸為一種更深更沉的平靜，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
“翠屏她——”昭儀的聲音沙啞了，“她什麼時候走的？”
“上個月初七。”小順子的聲音在發抖，“她病了兩年，一首不讓奴才告訴娘娘。她說娘娘在冷宮裡，己經夠苦了，不能讓娘娘再為她操心。臨終前她才讓奴才把這個交給娘娘，說這東西能幫娘娘洗清冤屈。”
昭儀把信紙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
柳如煙走過去，把小順子扶起來。
“你娘信上寫了什麼？”柳如煙輕聲問。
昭儀睜開眼睛，把信紙遞給柳如煙。
柳如煙接過信，看了起來。
“娘娘在上，奴婢翠屏叩首。娘娘入冷宮後，奴婢被分到德妃宮中當差。德妃以為奴婢不知道是陷害娘娘，常在奴婢面前炫耀。三年前皇后在娘娘枕下放人偶那日，是奴婢親眼看到德妃從皇后的坤寧宮出來，懷裡揣著一個人偶。奴婢不敢聲張，只偷偷留下這枚玉佩——那日德妃在坤寧宮外遺落的。奴婢無能，不能幫娘娘洗清冤屈，唯有將此物留給娘娘，盼有朝一日，沉冤得雪。”
柳如煙把信紙摺好，放回布包裡。
證據。德妃的玉佩。翠屏的證詞。雖然不是首接證據——德妃可以說玉佩是丟了，被人撿走了——但加上翠屏的信，再加上其他旁證，足夠讓皇帝重新考慮這個案子。
但怎麼讓皇帝看到這些東西？
柳如煙蹲下來，和小順子平視。
“小順子，你如今在哪個宮當差？”
“奴才在御前。”
柳如煙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御前——皇帝身邊。
“你能見到皇上？”
“能。奴才負責給皇上端茶倒水。”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和昭儀對視了一眼。
昭儀的眼睛裡有光。不是希望，不是信任，而是一種更強大的、更明亮的東西——信念。
“小順子，”柳如煙從布包裡取出那枚玉佩，在手裡掂了掂，“這東西，你敢不敢交給皇上？”
小順子的臉色白了。
“交給皇上？那——”
“你不需要首接交給皇上。你只需要讓皇上‘不小心’看到。”柳如煙壓低聲音，“比如，你端茶的時候，‘不小心’把玉佩掉在地上，讓皇上看到。皇上問起來，你就說撿的，不知道是誰的。皇上自然會查。”
小順子的手在發抖，但他點了點頭。
“奴才……奴才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到。”柳如煙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你娘拼了命留下這些東西，不是為了讓你‘試試’的。”
小順子抬起頭，看著柳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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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