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的鼻子一酸。
“還有你。”昭儀看著她的眼睛，“你來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止翠屏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柳如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昭儀沒有等她回答。她轉過頭，看著天邊那片金紅色的晚霞。晚霞很美，像一匹被風吹開的綢緞，從天的這頭鋪到天的那頭。霞光照在昭儀的臉上，把她的臉照得很暖很暖。
“如兒，你說過，你會送我回家。”
“奴婢說過。”
“什麼時候？”
柳如煙想了想。
“等娘娘身體養好了，等宮裡的事情都安頓好了，等皇上不再盯著娘娘了。奴婢就送娘娘回家。”
“你能送多遠？”
“送到娘娘能看到家鄉的炊煙。”
昭儀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輕，像風吹過湖面，留下一圈漣漪。
“如兒，你說的話，我都信。”
夜幕降臨了。
柳如煙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她在昭儀寢殿的地上鋪了一床被子，躺了下來。昭儀躺在床上，她躺在地上，中間隔著一道紗帳。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紗帳照得像一層薄薄的煙。
“如兒。”昭儀在黑暗中說。
“奴婢在。”
“你為什麼不睡床？”
“奴婢守夜。”
“守什麼夜？”
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
“守娘娘。”
昭儀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柳如煙以為她睡著了。然後她聽到昭儀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如兒，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
柳如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娘娘，您還想著死？”
“不是想死。”昭儀說，“是想了很久，想不明白。我娘說，人死了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但我爹說，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變成土，變成泥，變成風。我不知道該信誰的。”
柳如煙翻了個身，面朝紗帳。月光透過紗帳，把昭儀的輪廓照得很清楚——她的側臉，她的長髮，她放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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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第——
——完》局破《卷三第——
：告預卷一下
》元歸《卷西第
世末·本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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