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寧亦是面色慘白,指尖攥緊袖口,指節泛青:“十萬……東突厥騎兵?!”
“且慢動手!”
柴紹伸手一攔,目光沉沉落在那斥候臉上——此人出自柴氏舊部,素來沉穩,從無虛報。
“周軍真有這般本事?”李秀寧搖頭低語,聲音發緊,“除非……他們也養得起十萬鐵騎,否則如何做到?”
李淵緩緩擺手,眉頭擰成一道深壑:“此事太過離奇,恐有誤傳。”
柴紹俯身迫視斥候,語調冷硬如鐵:“我再問你一句——方才所報,是聽岔了,還是自己編的?”
“屬下親赴三處哨所,反覆核對斥候往來密信,又驗過火漆印鑑,方敢來報。若唐公與諸將不信,儘可遣人查證。”
斥候挺首脊背,目光毫不躲閃。
眾人默然。
——這神情,這口氣,這分寸……八成是真的。
“該死!”
李世民面具下的下頜繃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似要裂開。
李唐耗糧數萬石、傾器械數百車,費盡心思欲結好突厥,圖個後顧無憂。
可如今,人家被周軍打得屍橫野草、馬骨成堆,連逃都逃不脫——
這哪是戰敗?分明是當眾抽耳光,還帶著迴響。
李淵倒抽一口冷氣,胸口起伏不定。
東突厥……在他心中,本是銅牆鐵壁、不可撼動的存在。
可眼下,竟被人碾得如爛泥一般,連掙扎都來不及。
那李唐百般討好、千般示弱,豈非比狗還不如?
“實在……難以置信。”
良久,柴紹才吐出這一句,嗓音乾澀。
說到底,周軍兵源不過鄉野農夫、流民潰卒;雖也收攏了些老兵悍卒,但整體尚在整訓之中,遠未到精銳之境。
如此一支兵馬,如何啃下東突厥最鋒利的獠牙?
想不通——正是這想不通,才叫人脊背發涼,渾身發麻。
“還有何事,一併道來。”
柴紹定了定神,聲音恢復平穩。
“回將軍……幽州全境,己歸周軍所有。”
斥候垂首,聲音不大,卻重得像塊石頭砸進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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