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小聲嘀咕一句,話音未落,人己邁開小腿,朝花轎旁的新娘子奔去,小手還高高揚起,眼看就要掀那方繡金牡丹的紅蓋頭。
“媚娘!不許亂動!”
楊氏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語氣陡然沉下來。
“你這小淘氣。”
林長夜見狀,彎唇一笑,目光溫溫掃過那張粉團似的臉蛋。
“還好周侯沒挑理兒。”
楊氏悄悄鬆了口氣,抬眼偷覷林長夜神色,見他眉目舒展,並無半分不悅,才把懸著的心放回原處。
“嘻嘻……”
武媚娘吐了下舌頭,耳根微紅。若不是孃親攔著,她還真不知道,蓋頭得等新郎親手掀,不能隨便碰。
“走吧。”
林長夜轉身,伸手牽起竇線娘微涼的手指,聲音輕得像怕驚了簷角垂下的流蘇。
“好,夜哥。”
竇線娘應得極輕,尾音軟軟的,彷彿含著蜜。這一聲喚出口,她整顆心都像被春水泡透了,暖得發脹。此刻她步子端穩,裙裾不顫,脊背挺首如初春新柳——誰又能想到,這雙纖纖素手曾挽強弓、劈重甲,曾在朔風捲雪的戰場上,一箭射穿敵將咽喉?
廂房門“吱呀”合攏。
外頭喧鬧霎時退潮般遠去。酒盞相碰的脆響、笑語喧譁、絲竹餘韻,全被隔在了門外。屋內只剩燭火輕搖,燈影浮動,連彼此衣料摩挲的窸窣,都清晰可聞。
“都說姑娘出嫁那日,最是明豔。”
林長夜指尖微挑,紅蓋頭緩緩滑落。一張素淨如初雪、眉目似工筆描就的臉龐映入眼簾。他笑了笑,聲音低而緩,“果然比平日更亮三分。”
——平日裡那個披甲執銳、言簡意決的竇將軍,此刻只垂眸斂睫,耳尖泛起薄薄一層胭脂色,連呼吸都屏住了。
“夜哥……”
她喚得極輕,像一片羽毛落在青石階上。
林長夜袖袍一拂,燭焰齊齊熄滅。滿室昏暗溫柔漫溢,唯有窗外一縷月光斜斜淌進來,靜靜鋪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多了一位妹妹。”
長孫無垢立在廊下,正替林長夜招呼賓客。她抬眼望了望緊閉的廂房門,唇角微揚。
“可不是麼,主母。”紅佛女抱臂立在一旁,嗓音利落,“往後晨昏定省、節慶禮數,都有人搭把手了。”
“倒也不是圖個幫襯。”長孫無垢望著天邊浮起的一鉤新月,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只是有人和我一樣,日日盼著、時時念著,心裡頭,就踏實些。”
——
河套平原腹地,朔方郡巖綠城。
此地距李唐治下的弘化城不過三百里。柴紹攜數名親隨策馬疾馳,一日之內便叩開了巖綠城的城門。
”?幹貴何有,來而道遠軍將柴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