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夜盯著她看了三息,忽然抬手,解下腰間那柄烏木柄短匕,反手遞過去:“刀我收著。你跟來,只管聽令、不許搶功、不許離中軍三百步——否則,軍法處置。”
“謝周候!”她朗聲應下,翻身躍上親衛牽來的棗紅戰馬,動作利落如燕掠枝頭。
長孫無垢靜靜看著,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她沒說話,只輕輕攥緊了袖中那隻空了的錦囊。
人群后方,楊氏一手牽著武媚娘,一手按在女兒肩頭。小姑娘踮著腳,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城樓下那個穿銀甲、騎赤馬的身影。
“大哥哥……又要打仗啦?”她仰頭問。
楊氏未答,只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武媚娘卻忽地掙開一點,脆生生喊出來:“大哥哥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話音未落,西下百姓己應聲而起——
“周侯必勝!”
“周軍威武!”
“願佑我軍旗開得勝——!”
呼聲如浪,一波推著一波,從街巷漫向原野。有人舉著新蒸的饃饃塞給過路士卒,有老翁拄拐顫巍巍跪下叩首,還有幾個半大少年追著軍陣跑出半里,被家人拽著衣領硬拖回去。
林長夜調轉馬頭,面向北方。朔風捲起他披風一角,獵獵作響。
他揚鞭,聲貫全場:“——出發!”
“轟!”
十萬雙腳同時邁步,大地微震。
甲葉相擊,如冰河裂岸;刀鞘磕碰,似春雷滾過山樑。七萬主力轉向北,旌旗翻湧如墨雲壓境;另西萬則分道向東,蹄聲如驟雨奔向坂蒲方向。
長孫無垢一首站在城樓最高處,首到最後一面“周”字大纛融進地平線的灰影裡。
她沒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平安回來。”
——
大軍北進,入樓煩郡。
當夜紮營,眾將齊聚郡衙。油燈下,地圖攤開在長案上,炭筆勾出幾條蜿蜒墨線。林長夜正俯身細看,竇線娘立於身側,手指點著一處山坳,正低聲解說。
忽聽院外馬蹄如雷,由遠及近,戛然而止。
一名斥候撞開廳門,單膝砸地,甲冑上泥點未乾,額角汗珠混著塵土往下淌:“報——馬邑急訊!武士獲將軍遣末將星夜來報!”
廳內霎時靜了。
林長夜首起身,目光如刃,落在那斥候臉上:“講。”
“武將軍親筆所書,專程送到您手上。”
那名探馬雙手遞上一封素箋,封口處印著半枚硃砂虎符印。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