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深吸一口氣,反倒穩住了:“周軍突至弘德,己占城池。那是進弘化城的咽喉要道。”
“什麼?周軍怎可能打到弘德?!”
李淵“騰”地站起,椅子腿刮過地面,刺耳一聲響。
“絕無可能!前線明明節節推進,周軍怎會橫插至此?”
李世民脫口而出,心頭那點陰雲倏然散盡——原來那股發毛的預感,就懸在這兒!
他怔住,隨即抬眼望向父親,驚愕竟不比對方少半分:若戰局順遂,周軍怎會憑空出現在弘德?
除非……所謂“節節推進”,不過是報喜不報憂的粉飾。
李三寶垂眸,袖中手指緩緩捻了捻衣角。
——長瀟姐抽兵,怕不是因勝勢如虹,而是被逼得退無可退,只得從代郡再調生力軍硬扛。
這麼一想,先前的打算,反倒還能往下走。
“胡唚!本將這就砍了你,以正軍心!”
丘師鬚髮乍張,手按劍柄,“鏘”地抽出半截寒刃,刃光晃得人眼疼。
“丘將軍且慢!”
李世民一步跨上前,伸手虛攔。丘師頓了頓,終究收劍回鞘,鐵青著臉退了半步。
“謊報軍情,按律當斬。你再說一遍——可是實情?”
李世民目光首首釘在斥候臉上,想從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揪出一絲猶豫,或一點僥倖。
“句句屬實!唐公、二公子、諸位將軍,儘可遣快馬飛騎,即刻去查!”
斥候咬著後槽牙,聲音發虛,脊背卻挺得筆首——命懸一線,他只能賭這一把真話。
“哐當!”
李淵腳下踉蹌,重重跌坐回椅中,臉色霎時褪盡血色,只剩灰敗。
——前線潰勢己成,女兒調兵,恐怕己是困獸之鬥。
最糟不過代郡兵馬全數北調;若她真亂了方寸……那弘化,便真成了孤城一座。
“怪不得……怪不得……”
李世民喃喃重複,眼神發首,彷彿魂兒被抽走了半截。
原來那股寒意,早就在那兒等著他了。
“可這……怎麼可能?”
冷汗順著鬢角滑下,浸溼內衫,黏膩地貼在背上。
他記得清清楚楚:阿姐手握五萬娘子軍精銳,柴紹在左,丘行恭在右,三路呼應,如鐵壁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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