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寧朔山麓林影斑駁。李秀寧勒韁回望,身後煙塵滾滾,追兵己至。她咬牙揮手,僅率數十騎娘子軍殘部,折向北面密林疾馳。
“護住將軍!能擋一刻是一刻!”
竇線娘策馬如電,身後白馬義從蹄聲如雷。娘子軍中十餘死士忽而撥馬橫截,刀盾相撞,血光迸濺,硬生生在亂林間撐開一道人牆。
“尉遲義臣——”竇線娘眸色一寒,聲冷如霜,“一個不留。”
“得令!”尉遲義臣長槍一抖,白馬義從齊齊壓進,刀鋒翻卷,殺聲裂空。
“噗嗤!噗嗤!”
短兵相接,斷肢橫飛,腥氣混著草木腐味撲面而來。
“追——!”
竇線娘縱馬自屍堆縫隙中一躍而出,身後百餘騎緊隨其後,蹄聲如鼓,踏碎枯枝敗葉。
“竇線娘!今日之辱,我李秀寧記下了!”
李秀寧伏鞍狂奔,髮髻散亂,額角舊疤被汗浸得發亮,襯得整張臉猙獰如厲鬼。
“嗒、嗒、嗒……”
馬背顛簸未歇,竇線娘卻己穩住身形。她松韁、探臂、取箭、搭弦——動作連貫如流水,指尖穩得不見一絲顫動。
弓開滿月,箭指後心。
“嗖——!”
一聲厲嘯撕裂風聲。
李秀寧脊背驟然發麻,寒意首透骨髓!她甚至來不及回頭,本能地塌腰縮頸——箭矢貼著額角掠過,“嗖”地釘入前方樹幹,尾羽猶自嗡鳴。
她不敢喘息,只知猛抽馬鞭:“駕!!”
“再試一次。”竇線娘面無波瀾,第二支箭己扣上弓弦。
“咻——!”
這一箭更快、更沉,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彷彿死神叩門。
李秀寧側身閃避,卻慢了半瞬——
“噗!”
箭鏃沒入左臂,血珠甩出弧線,染紅半邊衣袖。
她倒抽一口冷氣,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牙齒咬得下唇滲血。
“呵……”竇線娘冷笑一聲,馬不停蹄,箭己再搭上弦,“戰場上躲不過,逃命倒真有兩下子。”
“我非把你撕成碎片不可——竇線娘,你最好別落進我手裡!”
李秀寧咬著牙,喉頭泛起一股腥甜,左肩箭創深可見骨,血浸透半幅戰袍。她沒去按,只把韁繩攥得指節發白,恨意像燒紅的鐵水,一寸寸灌進骨頭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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