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軍眼下還沒設正式治所,太原府衙既是公堂,也是周侯正室與家眷暫居之所。若想見主母,或是周侯本人,得先遞個話、通個稟。
“什麼人?”
守在門邊的周軍士卒橫矛而立,目光如刀,掃過來人上下。
“我們父女是雲遊玄士,路過此地,觀氣知貴人駐蹕,特來拜謁。”
袁天罡唇角微揚,神色從容,衣袍雖素淨,卻自有一股清朗沉靜之氣——不是市井賣卜者強裝出來的仙風道骨,而是眉宇間透出的篤定與澄明。
“嗯……稍候。”
那士卒上下打量片刻,略一遲疑,轉身進了門內。
“請便。”
袁天罡只頷首,袁紫煙也未吭聲,兩人就站在青磚階下,不急不躁,像兩株生在山崖邊的松柏,靜待風來。
“嗒、嗒、嗒……”
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名飛虎步軍快步穿過迴廊,首入值房,朝伏案執筆的房玄齡抱拳稟報。
“有點意思。”房玄齡抬眼,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尋常江湖術士,哪敢往這兒撞?倒是真有幾分膽氣,也或許……真有幾分本事。”
他擱下硃筆,起身整了整衣袖,在親兵引路下,朝府衙大門走去。
天下人都知道,周侯帳下謀士如雲、宿將如林,騙子若來撞這一處門,無異於自投羅網。可眼前這對父女,既不慌張,也不諂媚,反倒透著一股子坦蕩。他倒要親眼瞧瞧,是虛張聲勢,還是確有真章。
遠遠望見階前二人,房玄齡步子一頓。
果然是他們。
他目光如尺,從袁天罡眉骨至指節,再掠過袁紫煙垂手而立的姿態,一寸寸量過,眼神銳利卻不咄咄逼人。
“這位,想必就是房大人了。”袁天罡上前半步,拱手為禮,“在下袁天罡,這是小女紫煙。”
“袁天罡?”
房玄齡眉峰微動——這個名字他聽過。玄門中人提起此人,常以“觀星如掌紋,斷運似聽潮”相喻,確是當世翹楚。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敢問先生,如何證其身份?”
“不難。”袁天罡一笑,“房大人但說一事,我試答便是。”
“對!”袁紫煙介面,聲音清亮,“答錯了,我們轉身就走,絕不擾您清靜。”
“好。”
房玄齡心底暗忖:單看這氣度言語,己信了五分。可事關周侯身邊機密,半點含糊不得。若真是招搖撞騙之徒,今日丟臉事小,壞了規矩事大。
他略一沉吟,問:“我投效周侯,是何年月?幾時入的招賢館?”
這事極隱秘——只有周侯、主母與竇建德三人清楚。連當日值守的吏員都未必記得清時辰。旁人更不會留心一個幕僚何時進門、幾刻落座。
袁天罡靜靜望著他面相,手指在袖中輕掐,不過三息工夫,便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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