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著妻子和三叔的面如此不客氣地對待,他只感覺一股氣血從胸腔裡首衝腦門,整張臉都漲得通紅,耳朵根子都燒了起來。
王百川剛才那句話,等於是當著鍾小艾的面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而他在妻子面前丟臉,比在任何人面前丟臉都讓他難受。
他知道鍾小艾是什麼性格,那是一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女人,對丈夫的要求從來都是頂天立地堂堂正正。
可剛才王百川罵他的時候,他竟然連一句硬話都沒敢頂回去,這讓鍾小艾怎麼看他?
當下他只感覺氣血上湧有些惱羞成怒,他對王百川的語氣也不友善了,往前邁了一大步,下巴抬得更高,聲音也拔高了幾度。
“王百川,你會說人話嗎?只會噴哎哎你幹什麼!你別亂來!”
侯亮平髒話還沒罵出來,王百川突然一步跨出。
那一步跨得並不大,只是一個微微前傾的動作。
但就是這一個動作,頓時間嚇了侯亮平一跳!
侯亮平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的右腳不由自主地往後撤了半步,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後移,做出了一副隨時準備後退的姿態。
這個動作快得幾乎來不及掩飾,站在他身後的鐘小艾看得一清二楚,臉上的表情又冷了幾分。
然而王百川只是抬手,然後語氣平靜地說道:“算了,你這腦子不好使也猜不到,我是奉命來接鍾副省長的,東西給我吧。”
他的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自己有手!我們自己拿!”
侯亮平咬牙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不甘和憤怒的顫音。
他這句話說得很快,像是在賭氣,又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免得自己又像剛才那樣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攥緊了自己的行李箱拉桿,指關節捏得發白,那根鋁合金的拉桿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
他很想再說幾句髒話,很想在妻子和三叔面前把場子找回來。
可他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敢說。
因為他的身體還記得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王百川那一步跨出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那是一股殺機。
那種殺機是冰冷的,不摻雜任何情緒的,像是一把己經架在了你脖子上的刀,刀刃己經貼到了你的皮膚上,你甚至能感受到刀鋒上傳來的涼意。
侯亮平感受得真真切切。
他幹反貪這麼多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有窮兇極惡的貪官,有狗急跳牆的罪犯,有死不悔改的老狐狸,可從來沒有一個人給過他這種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猛虎盯上了,你的生死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所以面對蠻橫的王百川,侯亮平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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