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之後飯局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王馥真眼見茶几上的火藥味散得差不多了，端著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餃子從廚房裡走出來，托盤上還放著幾碟新調的醋和蒜泥，還有一小碗剛炸好的辣椒油。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圍裙，額頭上還有一層細細的汗珠，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在廚房裡吵架時要燦爛得多。
“瑞金，快嚐嚐這鍋餃子，韭菜雞蛋餡兒的，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王馥真把托盤放在茶几上，用圍裙擦了擦手，拿起公筷給沙瑞金碗裡夾了好幾個。
“你看你瘦的，臉色也沒以前好了，在省委大院裡肯定沒好好吃飯。那些食堂的師傅做的飯菜哪有家裡的香？以後有空就多來家裡吃餃子，王姨給你補補。”
沙瑞金笑著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韭菜的鮮香和雞蛋的嫩滑在嘴裡混在一起，確實是小時候的味道。
“食堂的飯菜其實還不錯，就是天天開會沒時間吃，王姨包的餃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吃，我在省委大院那邊可吃不著這個味兒。”
王馥真被誇得眉開眼笑，又給他碗裡添了幾個。
“那就多吃點！你陳叔叔平時吃我包的餃子可沒你這麼會夸人，就知道埋頭吃，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陳岩石在旁邊不樂意了，“我怎麼就不會夸人了？我每次都誇你包得好吃，是你自己不記得！”
“你那是誇嗎？你說的是還行，湊合，比食堂強點，這叫誇？”
王馥真笑著揶揄了陳岩石一句，然後又問起了沙瑞金日常的一些生活瑣事。
沙瑞金一一作答，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在長輩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放鬆和隨意。
陳岩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難得的和諧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他心裡清楚王馥真是故意在這個時候出來緩和氣氛的，這老婆子雖然剛才跟他吵得不可開交，差點當著外人的面把他的老底都給揭了，但關鍵時刻還是知道怎麼幫他圓場的。
吃完飯之後鄭西坡識趣地找了個藉口先行告辭。
他從小馬紮上站起來，拍了拍坐麻了的大腿，臉上掛著複雜表情。
“沙書記，陳老，王老師，那我就先回去了，大風廠的工人們還等著我回去傳達沙書記的指示呢。”
陳岩石也沒留他，只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回去之後說話注意分寸，別把今天在這裡聽到的事情到處亂說，工人們問起來就說沙書記很重視大風廠的問題，省里正在研究解決方案，讓他們安心等著。其他的一個字都別多嘴。”
鄭西坡連連點頭，“陳老您放心，我鄭西坡這張嘴您還信不過嗎？什麼事能說什麼事不能說我心裡有桿秤。”
陳岩石在心裡默默說了句：我就是太信得過你這張嘴才特意叮囑你的。
但他面上還是笑著拍了拍鄭西坡的肩膀，把他送到了門口。
沙瑞金也站起身來衝鄭西坡點了點頭，語氣客氣，“鄭西坡同志，辛苦你了。”
鄭西坡受寵若驚地又鞠了一躬，然後一溜煙地出了門。
鄭西坡離開之後沙瑞金和陳岩石又單獨聊了一會兒。
沒有了外人在場兩人說話更首接了，不用再顧忌什麼省委書記的架子什麼退休老幹部的面子，就是兩個彼此知根知底的人在關起門來說掏心窩子的話。
陳岩石給沙瑞金續了杯熱茶，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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