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白秘書發動車子駛出療養院大門之後，沙瑞金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剛才在陳岩石面前強撐了半天的從容和鎮定在這一刻終於可以卸下來了。
今天這一趟雖然沒能達到預期目標，祁鎮東的底細還是一團迷霧，但至少不是白跑。
陳岩石這條線穩住了，大風廠那顆定時炸彈暫時拆掉了，接下來就看鐘正陽下午的會能拿到多少實權了。
下午兩點的時候，省政府高層領導班子會議即將召開。
通知是劉長林的秘書挨個打電話傳達的，而且沒有提前透露會議的具體議題。
祁同偉和王政幾乎是同時接到了通知電話，兩人也幾乎是同時從京州市趕回了省政府大院。
王政走的是京州到省城的高速，祁同偉走的是同一條高速，兩輛車在高速出口一前一後交了費駛入省政府大院，正好趕在了一點五十左右。
車子停穩之後兩人都沒急著上樓。
祁同偉推開車門走下來，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駕駛而有些僵硬的後背。
王政從自己的車裡鑽出來，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遞給祁同偉一根。
兩人就這麼站在院子裡的花壇前點上了煙。
王政率先吐出一口煙霧，透過煙霧眯著眼看著省政府大樓上那面迎風招展的紅旗。
“祁副省長，你說劉省長這麼急著喊我們回來開會是什麼事情？京州市那邊的專案推進正在關鍵時期，突然一個電話就把我們全叫回來了，肯定不是小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試探，其實心裡己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但他想先聽聽祁同偉是怎麼想的。
“這個問題我在從京州回來的路上己經想了整整一路了。”
祁同偉接過王政遞來的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被風吹散。
“這段時間漢東省高層沒有任何突發狀況，既沒有領導來視察也沒有重大安全事故，唯一能稱之為變數的就是鍾正陽的空降。”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花壇裡那幾棵矮松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王政推演。
“我推測今天這個會十有八九跟鍾正陽有關，劉省長大機率是想重新劃定鍾正陽的分管範圍，給他一個正式的名分。”
“畢竟鍾正陽進入漢東己經一週了，再用熟悉環境適應工作節奏的藉口拖下去，別說鍾正陽自己不答應，鍾家在帝都那邊也不會坐視不管。”
王政聞言有些吃驚地扭頭看著祁同偉，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指著祁同偉，那個眼神像是在說你小子怎麼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祁同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行不行？我臉上又沒開花，有什麼想法首接說。”
王政哈哈一笑，笑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了幾下。
“英雄所見略同啊！我剛才在車裡琢磨了半天，得出的結論跟你一模一樣，也琢磨著今天這個會肯定和鍾正陽脫不了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