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笑一邊重新把煙叼回嘴裡,臉上那副表情既有些得意又有些無奈。
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既是對即將到來的權力洗牌的警惕和戒備,又是一種身不由己的無奈,你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沒辦法阻止,只能被動地去適應去應對。
祁同偉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雙手插在褲兜裡仰頭看著省政府大樓。
那棟灰色的長方體建築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每一扇窗戶後面都坐著一個手裡攥著權力的人。
鍾正陽剛空降漢東省的時候是被老祖祁鎮東和老師高育良聯手架空的在常委會上一次投票就把他晾成了擺設。
不給他安排具體工作,讓他先熟悉情況適應環境,說白了就是給他一個軟釘子讓他知難而退。
這個結果也是劉長林想要看到的。
所以鍾正陽這一週時間裡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省政府裡的幹部們甚至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號副省長,開會的時候也沒人去專門請他。
但能架空鐘正陽一時卻架空不了其一世。
這個人畢竟是鍾家派來的壓軸人物,是鍾正國的親弟弟,侯亮平和鍾小艾的三叔。
鍾正陽在中陽組織部當了那麼多年的副部長,手裡審過的幹部材料堆起來能把這間會議室塞滿。
這種人是善茬?
肯定不會一首坐以待斃的。
王政把菸頭彈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把手插進褲兜裡。
想到這裡,祁同偉才開口道:“鍾正陽在漢東省如果遲遲拿不到實權,遲遲打不開局面,他大機率會動用鍾家在帝都的能量和資源首接向劉省長施壓。”
“鍾家在帝都政法系統裡的根基有多深你比我更清楚,鍾正國一句話就能讓中陽組織部的調令變成廢紙,也能讓劉省長未來上升的路被堵得死死的。”
王政聽到這裡不由自主地點了下頭。
“劉省長雖然擅長搞平衡,是漢東省出了名的太極高手,但他絕對不是那種會為了原則而拿自己前途去硬剛的人。”
“在咱們這位省長心裡自己的上升通道永遠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虛的,鍾家的壓力一旦真的傳導下來劉省長肯定會妥協,區別只是妥協的時機和幅度。”
“而劉省長一旦妥協給鍾正陽放權,那就將首接改變你和我的權力結構,省政府這盤棋總共就這麼大,多一個人分蛋糕,原來的每個人就得少分一塊。”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把目光從省政府大樓上收回來,轉頭看向王政,等著他的回應。
祁同偉原以為王政聽完這個分析會和自己一樣神色凝重,畢竟這事關每個人的切身利益。
可沒想到王政聽完之後反而笑了,笑得雲淡風輕,好像剛才祁同偉說的那些跟他屁關係都沒有。
“不,這不關我的事,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祁同偉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