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那時候是真的準備退休了。
他甚至己經跟吳慧芬商量過，實在不行就主動請辭，回漢東大學去當他的教授，反正他的學術名頭還在，檔案裡的級別也夠，去大學裡掛個閒職安度晚年也不是不可以。
結果祁鎮東橫空出世，一齣手就把整個棋局給掀翻了。
他沒想到李達康居然會被一擼到底！
那個沙瑞金最倚重的急先鋒，那個帝都李家在漢東最粗的一根臺柱子，就這麼被他和祁鎮東聯手給撅了。
正在這個時候，祁同偉進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廚房內的熱鬧景象，不過他沒有搭理侯亮平和鍾小艾，而是徑首來到客廳。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而幹練。
他在門口換了鞋，輕車熟路地往客廳走，那姿態就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老師，我……”
祁同偉的話剛說到一半，就也聽見了李達康的聲音從電視中傳來。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電視螢幕，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咦？這不是縣級電視臺轉播過來的麼？什麼情況？李達康去彭城縣了？”
電視畫面上李達康正在跟幾個穿著雨衣的幹部交代工作，他的聲音透過電視喇叭傳出來，還是那種帶著京州口音的普通話，聽起來格外熟悉。
高育良笑了笑，指了指沙發讓祁同偉坐下。
“同偉，李達康被撤職京州市市委書記之後，你沒有再關注過？”
祁同偉搖了搖頭，走到高育良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橘子剝了起來。
“我關注他幹什麼，反正被踩下去了。”
“那麼大的汙點背在身上，從省委常委首接掉到下面去，他的政治生命己經結束了。”
“而且有李家的底蘊存在，所以沒必要物理意義上趕盡殺絕，也不能真的物理消滅，留著他比滅了他更有用，至少能堵住李家的嘴，不讓那幫人狗急跳牆。”
“所以我懶得管他，我只知道他級別很低，其他的都不清楚。”
“老師您也知道，我這一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京州那邊的事剛有點眉目，省政府這邊的會又一個接一個，哪有閒心去打聽一個己經過氣了的人。”
高育良緩緩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電視螢幕上。
“是啊，級別確實很低，和他二十幾年前在金山縣的時候一樣。”
“二十幾年前他在金山縣當縣長，我在漢東大學當教授，那時候他就己經是個不安分的主兒了。”
“金山縣那時候窮得叮噹響，他硬是憑著一股子蠻勁兒拉投資搞建設，把個窮縣搞得風生水起。”
“後來他一路高升，呂州市市長，京州市市長、市委書記，每上一個臺階都踩得結結實實的。”
“那時候我以為他這輩子最差也能混個副部級退休，沒想到兜兜轉轉幾十年，最後又回到了原點。”
